沈昭第一念頭，是想到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那句“我們本來就沒說過分手”肯定被徹徹底底聽見了。

臉頰蹭地染上緋色。

哪有她這么自作多情又自大自滿的人啊。

明明自己才是那個沒心沒肺的“跑女”，人家三番兩次找她要名分還推三阻四避而不談，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還死皮賴臉上了。

“沒說過分手，是什么意思。”

周淮序眸色平靜地看著她問道。

果然被聽見了。

沈昭臉上溫度燙得飛起，“就是……字面意思啊。”

“字面意思？”

某位高智商聰明蛋像是聽不懂如此淺顯話意似的，冷峻英挺的臉上擺出一副刨根究底認真好學的表情。

“那你說說看，我現在算你什么人。”

沈昭心說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男朋友。”

心跳很快，耳根也發燙，但她在他面前厚臉皮習慣了，男朋友三個字說得理直氣壯，連烏黑圓潤的眸子都閃爍著驕傲光彩。

只不過，沈昭沒想到的是，周淮序反應竟然比她想象中平淡很多，聽完也只掃了她一眼，看不出半分高興。

沈昭頓時腦子懵了，心也涼了。

她該不會真的自作多情了吧？

“周淮序，你這是什么意思？”

沈昭沉不住氣地質問道：

“不是你先把我們接吻的照片放到網上，弄得人盡皆知嗎？現在不說話又是幾個意思？”

周淮序這會兒仍是半蹲在她面前的姿勢，聞眉梢輕挑，把玩似的拉過她手，“給你打了馬賽克，誰知道那是你？要不然，你現在發個聲明，表明你就是當事人。”

“我現在發聲明，跟吃飽了沒事干有什么區別。”

沈昭那雙圓潤杏眸都瞪直了，又不甘示弱地反擊說：

“再說，雖然你這周家繼承人的身份確實挺金閃閃的，但現在人家網友們的吃瓜刷新速度就跟火箭一樣，早把你這小緋聞忘得干干凈凈了。”

周淮序瞇了瞇眸，握住她手的力道漸漸變重。

沈昭吃痛，想抽回手，手指卻被捏得更緊。

索性繼續得寸進尺地小聲吐槽道：“而且你那個八卦發出來，我看吶，唯一作用只有一個。”

周淮序似笑非笑，“什么作用？”

沈昭聲音越來越小，“氣死你爹。”

周淮序：“……”

沈昭對自己難得一次能讓和周淮序啞口無的戰果十分滿意，正沉浸在勝利中，忽地聽見男人清冷低沉地說道：

“男朋友這個名分，我不要了。”

沈昭一怔。

得意洋洋的小心臟就這么輕而易舉變成打了霜的小茄子，涼意從頭灌到腳。

“你又在報復我是不是？”

她惡狠狠地瞪著他質問，聲音竟然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染上哭腔。

可同時，她又突然意識到，在喜歡周淮序這件事情上，即使分別這么久，可她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男人一句否認的話，她就好像又回到當初第一次對他說喜歡時，那種被拒絕后渾身發涼找不到北的處境。

沉浸在難過里的沈昭，沒有注意到，本來半蹲在她面前的周淮序，不知何時，已經是單膝跪下的姿勢。

“從某種角度上說，在以前的我看來，婚姻的確對另一方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