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淡淡的語氣,足以掀起驚濤駭浪。
明熙瞳孔赫然放大。
下一秒,沈昭原本平靜莫測的表情,和明熙同樣震驚。
明熙一字一句地對她說道:“你是陳泰金派過來的。”
是陳述句。
如果不是已經肯定這件事,明熙絕不會暴露自己。
早先同事就給她來過消息,說京城會派個線人過來,但出于安全考慮,她身份最好還是不要對任何人暴露,畢竟線人不是警察,不一定能長久堅持下去,她也就沒把這事兒太放在心上。
沈昭要她幫忙找林頌琴的時候,明熙起過疑心,但又覺得,沈昭未免把自己暴露得太過明顯,不太像。
直到剛才。
在她故意說出那句做最壞打算時,沈昭眼睛里不僅沒有憤怒,反而是早已知曉這樣結果的悲慟時,讓她明白了一切。
門鈴在這時響起,明熙走過去開門,接過蘇執舟提著的啤酒,卻沒讓他進屋,“你可以回去了。”
蘇執舟不明所以。
他往屋里掃了一眼,在看見沈昭眼底也有明顯的逐客意思時,怔了怔。
怎么感覺,昭昭被明熙帶壞了?
不過要真是如此,那受苦受難的也是周淮序,蘇執舟這么一想,內心頓時豁達不少,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門關上。
屋里再度恢復安靜。
明熙開了灌啤酒喝,比起她突然放松下來的姿態,沈昭明顯還處于警戒狀態,畢竟她不是明熙,沒有那么多的信息量,并不能立刻想到明熙是警察這一點上。
見她站著不吭聲,明熙把人往身邊一拽,摟住人,輕聲說:
“你母親林頌琴的消息,是我傳給警方的。”
沈昭杏眸震爍。
眼淚也在一瞬間盈滿眼眶。
她顫抖著,“所以媽媽真的……”
明熙垂下眸,喝了口酒,點頭。
“對不起。”
明熙這輩子哭過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就連曾經毅然決然離開蘇執舟,她也沒掉過一滴眼淚。
可此時此刻,還是沒忍住和沈昭一起紅了眼眶。
“去年陸晟龍有一次違禁品運輸買賣行動,是將他一網打盡的好機會,我聯系了警方,但沒想到,我得到的部分信息是錯誤的,那個時候,我的身份差點暴露。”
“是你母親主動站了出來,為我掩護身份,犧牲了自己。”
明熙說道。
她的心被內疚填滿,早已痛苦不堪。
她永遠也不會忘記,生命的最后一刻,林頌琴在她耳邊,無比釋然地說的那些話:
“因為你是年輕人呀……”
女人聲音低弱,像是下一秒就會停止呼吸。
“是……希望。”
這三個字,是林頌琴生命最后的休止符。
一罐接著一罐的空酒罐擺滿茶桌,明熙眼睛霧蒙蒙的,又開了一罐。
她說:“你母親和陸晟龍見面的時候,那種氛圍不像是陌生人,倒像是認識許久,但又不太熟,又似乎都知道點對方秘密的那種關系。而且,你母親的行動,很多看上去都像是自發性行為,不像是在完全給警方辦事。”
這一點,她也是在事后將消息傳達出去后,才知道林頌琴是京城那邊派過來的。
也是因此,明熙才和陳泰金結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