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這個抉擇,就注定了,當時的他在她心底,不是最重要的。
沒有人可以真正做到,對自己來說最重要的那個人,放在心里第一的位置,不是自己。
驕傲如周淮序,更做不到。
可為此置氣,對她視而不見,強迫自己忘掉她,又或者試著去恨她,通通都做不到。
于是只能妥協,假裝挺了過來,假裝什么也不在意。
可為什么,為什么明明被丟下的人是他,重逢后,不停追逐在她身后的人還是他。
“有一件事,或許你已經忘了。”
再開口,周淮序聲音淡淡,夾著海風,很冰涼。
“最開始的時候,你知道我生病,寧愿瞞著我,也會來醫院陪我,但現在呢?”
他忽而笑起來,笑里卻是失望,“我們重逢到現在,這么久過去,關于我的病,你從來都是嘴上簡簡單單問一句,我說好,你就覺得是好,連我手術后那段治療是怎么過來的,你甚至都沒有問過。沈昭,你越來越讓我覺得,你并沒有在真正地愛我。”
沈昭眼底的堅定一瞬間閃過動搖,目光變得怔然。
半晌,垂下眼眸。
他看著她頭頂,忍住想摸摸她,抱住她的沖動,不甘地說:
“為什么,沈昭。”
“為什么你一點都不愿意珍惜最愛你的我,回來我身邊,就這么難嗎,你對我,為什么比對任何一個人,都要殘忍。”
爸爸是最愛昭昭的。
都怪爸爸,我才會沒有大房子住了。
媽媽一直愛著你。
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不配當母親,也不配當妻子。
如果你和我媽還有聯系,你也幫我轉告一句話,不管她離開我有什么苦衷,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
……
沈文斌說過的話,林頌琴信里留下的話,她對爸爸媽媽說過的話,一瞬間,和周淮序此刻的話,同時占據了沈昭大腦。
思考被硬生生擠壓出去。
只有他們的聲音回蕩其中。
她突然發不出一個音節。
“那晚你喝多,我問了很多話,但有一個問題,我始終沒有問出口。”
她垂著眼,纖長睫毛遮蓋住瞳孔,周淮序看不見她表情。
看不見也好啊。
他想。
這樣他想說的話,才能全部說出來。
周淮序:“我沒有問你,如果你走之后,我和你都過得好好的,但我們之間的感情卻越來越淡,漸漸地習慣沒有對方的生活,又怎么辦?”
沒有問出口的原因,不是不敢問,而是即使不問,答案也能呼之欲出。
人最大的敵人,永遠是時間。
感情如果真的被時間磨滅,那些誤會,那些沒有說出口的愛意,還有沒來得及彌補的遺憾,都會在時間的洪流里,在人們年歲漸長的一天天里,變得越來越不重要。
他和她,會和世間大多數相愛卻走散的情侶一樣,曾經放不下的就這么放下,忘不掉的,即使刺痛,好像也能就這樣,在沒有對方的日子里,過完一生。
這大概才是,最殘忍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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