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泰金說完,拉開車門,上車揚長而去。
周凜聽見汽車引擎遠去的聲響時,偏過頭,朝周淮序方向看去,卻見他哥手里有明滅火光閃爍。
是香煙。
手術后到現在,周淮序從沒碰過煙酒,他本身就沒這方面嗜好,要戒也不是難事。
現在碰了,什么原因,什么心情,不而喻。
周凜等周淮序手里的煙燃盡,才走過去,低低叫了一聲:“哥。”
周淮序沒理會他。
周凜卻忍不住問:“你什么時候知道我媽身份的?”
周淮序終于側目掃了他一眼,漫不經心道:“第一次去你家之前。”
周凜怔愣。
那不是,他們都還很小很小的時候嗎??
“那你為什么從來不告訴我?!”
周凜急都快急死了!
“你早點告訴我,或許我就不會……”
“不會對沈文斌公司下手?”周淮序冷冷看著他,眼底譏誚。
周凜啞然。
“承認自己當時的真正想法,沒那么難。你真的只是因為,認定林頌琴害死了你母親,才做出那種事?”
周淮序的目光里,帶著一種將他看透的鋒芒銳利,讓周凜無法為自己辯解。
“與其說,你因為一枚玉佩就沖動地認錯事實,倒不如說,你是需要一個這樣的事實,來支撐自己報仇的決心。”
“你自己心里,其實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沒有能力找到害死你母親的真正兇手,所以騙自己,讓沈文斌一家,成為你發泄情緒的替罪羊,不是么。”
周淮序的話,字字珠璣。
周凜反駁不了任何。
人生的悲哀之處就在于,有的時候,越不想成為什么樣的人,越是會走上那條路。
周凜恨自己身上流著周硯澤的血液。
可到頭來,滲透進他骨子里的,還是自私。
他沒有辦法否認的是,曾經有過很多個瞬間,他質疑過自己的做法,可最后,腦子里還是只會有那一個輕飄飄的念頭:
不過是個小公司破產而已,他搞錯了,又怎么樣呢?
“為什么……”
周凜聲音低沉嘶啞,像是有千斤頂壓在身上。
他感覺到自己眼睛濕了,視線也變得模糊,胸口像被撕裂開,痛得無法忍受。
“為什么現在告訴我這些……”
平日沖動無比的男人,此刻站在周淮序面前,卻仿佛比他還要冷靜。
周凜:“哥,你從來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你現在讓我知道這些,究竟是為什么。”
……
沈昭抵達云港后第二天,就在華清入了職。
陳泰金之前給到的消息的確沒錯,一個月過去,沈昭就發現,華清和龍騰集團,有不少生意往來。
而這些交易,就連周烈,也沒有權限觸及。
當然,最讓沈昭無語的是,周烈本人,自從知道自己喜當爹之后,甚至已經有了無心事業的征兆,沈昭好幾次跟他商量要事的時候,都瞥見這人在瀏覽嬰幼兒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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