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之間相處的痛苦之處往往就在于,一個人以為重要的事,在另一個人眼里渺小不過砂礫。
砂礫微小,但積沙成塔,也有高塔崩塌之時。
周硯澤瞥了周硯清一眼,只覺得今天自己這位弟弟少了幾分以前那種綠茶十足的味道。
那種孑然一身,獨立于世的姿態,讓他不由得多問道:“你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搞得一副憂憂郁郁的樣子做什么?”
周硯澤側目,迎上他視線,“我一直都是這樣。”
只是你從未真正了解過我。
日光落在周硯清眼睛里,金色光線倒映出周硯澤看不懂的幽深。
但,看不懂就看不懂吧!
周硯澤一向不會拿這些事情來為難自己,他可還沒忘記跟著出來這一趟的目的。
“你趕緊把沈昭母親給人還回去!”周硯澤說道,“別鬧笑話了!”
周硯清笑道:“你就不好奇我為什么這么做?”
周硯澤確實不太好奇。
他這個人,最不喜歡的事情就是給自己找麻煩,既沒有了解別人內心世界的欲望,也不太所謂別人能否了解自己。
從前如此。
現在亦是這樣。
當然,周硯澤自己也清楚,正是因為這樣的性格,裴雅才會對他又愛又恨,她是個感情強烈的人,但他回饋不了同等熱烈的感情。
對自己老婆尚且如此。
更何況是對周硯清呢。
周硯清在周硯澤短暫的沉默里得到答案,說道:“你回去告訴小沈,我不會對頌琴怎么樣。”
周硯澤聞抬眸看他。
周硯清:“時候到了,我自然會還給她。”
……
莊園內。
周硯澤和周硯清先后離開,這頓不像話的“年夜飯”自然是進行不下去了。
沈昭和周淮序晚上還要去她外婆家拜年,臨走時,沈昭瞥見獨自一人的裴雅,走上前道:“媽,我和淮序先送您回家吧。”
裴雅美眸定看著她,忽而笑了笑,“連他都不愿意叫我了,你還改口做什么。”
“我改口只是出于對您是長輩的尊重。”
沈昭不卑不亢地看著她道。
“我不會忘記您對淮序做過的一切,也不可能替淮序去原諒什么。但您是淮序母親,這一點永遠都是事實。”
裴雅聞,沉默了幾秒,只說道:“你們走吧,他不想見到我,我也不想見到他。”
沈昭:“……”
這母子倆,果然是如出一轍的犟種啊。
“那我們先走了。”沈昭最后還是禮貌道。
裴雅:“嗯。”
沈昭轉身走到周淮序身邊,牽住他手時,周烈正從電梯出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連沈昭打招呼都沒聽見。
還是陸h上前提醒道:“周烈哥,昭昭姐和淮序哥要走了。”
周烈回過神,看向沈昭,“我送你們。”
三人走出莊園時,周烈突然看向周淮序問道:“周凜不是裴姨的兒子?”
周淮序看了他一眼,淡淡頷首。
周烈:“他生母是誰?”
周淮序面不改色道:“跟你有什么關系。”
“他……”
周烈緊抿唇,下頜線繃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