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口的話,永遠比心里想的過分。
不把人刺得鮮血淋漓,決不罷休。
“人心都是肉長的,我不信你對他真的沒有一絲一毫的愛。”
裴雅否認,“沒有。”
周硯澤也不在這個問題上強行逼著她承認,人上了年歲,有的時候,骨子里的本性反而愈發強烈放肆,這些年他們都是這樣過來,他自然也不指望偏執了一輩子的裴雅會突然轉性。
他問裴雅:“難道你真想去蹲大牢?”
“去就去。”
裴雅冷嗤一聲。
“他把自己親媽送進監獄,這種事情傳出去,被千夫所指的也是他自己!”
周硯澤不緊不慢說道:“你刺傷他都是事實,他通過法律途徑把你送進去,行得正坐得端,證據確鑿,別人為什么要指責他?倒是你,也不怕落得個‘晚節不保’。”
裴雅握緊拳,滿眼都寫著不甘心和不服氣。
周硯澤:“再說,你不是已經不認他這個兒子嗎?還自稱什么親媽?”
裴雅:“你閉嘴!”
周硯澤不閉嘴,“別說是你,現在就連我,真要和淮序斗,那也是斗不過他的。更何況,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斗來斗去有什么意思。”
“誰跟你們是一家人!”
裴雅皺起眉厲聲反駁他。
“你背叛我,他想讓我牢底坐穿,你們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周硯澤掃了她一眼,“我是你自己選的老公,淮序是你養大的,我們不是好東西,你自己不也好不到哪里去。”
裴雅:“……”
周硯澤把話題引回正事上,又問了她一遍,“你是不是真的想蹲大牢?”
裴雅瞪了他一眼。
這回倒是沒作聲。
這世界上最了解裴雅的人,除了周硯澤,恐怕再沒有第二個。
見她沉默,他就知道她心里是害怕的,溫聲道:“你現在如果真的進去了,華澤手里的股份,你打算怎么處理?”
裴雅瞳孔放大,突然反應過來什么,一巴掌朝周硯澤呼過去。
周硯澤抓住她手腕,“你又打我干什么?”
裴雅罵道:“你們沆瀣一氣,打著讓我一無所有的算盤!我告訴你,這些股份,我就是給硯清,也不會給你和他一個子!”
聽見周硯清的名字,周硯澤臉色就不太好了,但還是忍著脾氣,說:
“華澤是你和我共同創立的,也有你的心血在里面。你為了負氣,就拱手送給別人,你自己覺得值得嗎?”
裴雅瞳孔顫了顫。
“你這兩天對淮序說的話,算是徹底斷了你們的母子情分。”
周硯澤說道。
“現在這些股份,是你唯一可以和他談判的籌碼,你自己考慮清楚。”
……
沈昭追著周淮序出去時,后者已經開車揚長而去。
沈昭:“……”
周硯澤說的那些話,她也不是沒想到。
她剛才差不多是圍觀他們家庭戰爭的全過程,從周淮序放錄音開始,一直到最后他揚長而去。
一個人在成長過程經歷的傷痛,即使這一生走完,都不一定能治愈。
更何況,那些不堪入耳的,鮮血淋漓的話語,還是在這樣赤裸裸的情況下,被她聽見。
周淮序現在想一個人呆著,也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