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婉君壓下心中的不悅,面上依舊維持著得體的淡然。
她是開門做生意的,伸手不打笑臉人,哪怕對方是來找茬的,只要沒撕破臉,禮數就不能缺。
“這位秦小姐說笑了。”
年婉君微微頷首,語氣不卑不亢。
“膳坊有膳坊的規矩,術業有專攻,我對菜品的了解不如服務員專業,怕是會怠慢了二位。”
“若是想了解菜色或是膳坊的歷史,大堂經理就在這,必定知無不,我讓專業人士來招待你。”
軟釘子。
不硬,卻扎手。
秦妙麗臉上的假笑瞬間凝固,眼底竄起一抹戾氣。
在這個首都城里,還沒有幾個人敢這么駁她的面子,尤其還是這么一個在她看來不過是靠男人上位的“個體戶”。
“怎么?看不起我?”
秦妙麗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在那雙十公分的高跟鞋加持下,氣勢逼人地攔住了年婉君想要離開的去路。
下一秒,令人錯愕的一幕發生了。
只聽“啪嗒”一聲悶響。
秦妙麗手中那個鑲滿了水鉆、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手包,竟直挺挺地砸在了地上。
“哎呀,手滑了。”
秦妙麗嘴里說著手滑,臉上卻哪有半分歉意,反而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盯著年婉君,腳尖點了點地上的包。
“年老板,既然不肯去我包間給我端茶倒水,那幫我把包撿起來,這總不難吧?”
這邊的動靜太大,原本熱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不少。
周圍幾桌食客紛紛停下筷子,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
有的面露擔憂,竊竊私語,有的則是伸長了脖子,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這女的誰啊?這么囂張?”
“噓,小聲點,看那身行頭就不是善茬,別惹禍上身。”
“這不是故意欺負人嗎……”
顧從文站在秦妙麗身側,看著被眾人圍觀、陷入窘境的年婉君,心里的那口惡氣仿佛終于找到了宣泄口。
痛快!
他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獰笑,眼神陰毒。
讓你裝清高!
讓你假正經!
現在還不是被人踩在腳底下羞辱?
他巴不得秦妙麗鬧得再大點,最好能把年婉君這層虛偽的皮給扒下來,讓所有人都看看她的狼狽相!
年婉君垂眸,看了一眼腳邊的手包,又抬眼看向秦妙麗。
那張精致的臉上寫滿了挑釁和惡意。
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年婉君沒有動,脊背挺得筆直,宛如一株在寒風中傲立的白梅。
彎腰?這不僅僅是個動作,這是要打折她的骨頭,踩碎頤和膳坊的招牌。
她若是撿了,往后在這個圈子里,誰還會把年婉君當個人看?
她雖然性子溫婉,但這輩子,她絕不做一個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年婉君神色平靜,只是那雙剪水秋瞳中,寒意漸生。
她沒有搭理秦妙麗,而是轉頭給不遠處早已急得滿頭大汗的大堂經理遞了個眼色。
經理如蒙大赦,這種神仙打架的場面他本不敢摻和,但老板娘發話了,硬著頭皮也得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