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幾盞昏黃的燈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像是催命的倒計時。
劉胖子幾人面面相覷,眼底的貪婪和無賴早已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恐懼。
他們千算萬算,以為許哲只是個有點錢的剛畢業的大學生老板。
雖然有點才能,但沒有強硬的手段和脾氣,不可能斗得過他們。
只要他們聯合起來耍無賴,為了過年維穩,許哲只能乖乖掏錢填那上千萬元的窟窿。
畢竟許哲有錢,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傷筋動骨。
而他們就慢慢賴賬,過兩年他們就是不給,許哲也拿他們沒辦法!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從一開始就給他們脖子上套好了絞索。
竟然偷偷摸摸收集好了他們違法的證據,要是許哲去告,他有錢有關系,哪怕是他們幾個聯合起來對抗,只怕也會被許哲告倒!
看著他們臉色難看,許哲身體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們的心口上。
“怎么樣各位?看著這些資料,你們還要賴皮嗎?”
“雖然我確實有錢,別說一千萬,就是一個億我也拿得出來,但我許哲的錢,是給流血流汗的工人兄弟的,不是拿來喂狗的!”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整理了一下衣領,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現在擺在你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第一,十分鐘內,把你們各自需要出的工資按照比例湊齊,打到監管賬戶上。”
許哲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鋒利如刀。
“第二,我現在就拿著這些東西去市建委稽查科!剛好,稽查科的張科長是我故交,前兩天還約我喝茶,問我有沒有行業亂象要反映呢!”
聽到“建委稽查科”這五個字,劉胖子渾身的肥肉猛地一顫,差點癱軟在椅子上。
在建筑這行混飯吃,最怕的就是建委。
一旦稽查程序啟動,手里握著這些鐵證,等待他們的不僅是巨額罰款,更是吊銷施工資質,甚至要把牢底坐穿。
沒了資質,他們就是沒牙的老虎,以后在中州這片地界,別想再接到半個工程。
這是要砸他們的飯碗,掘他們的祖墳。
“許……許總!”
劉胖子艱難地吞了口唾沫,剛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都在打顫。
“誤會,這都是誤會!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何必鬧到官家那里去呢?這大過年的,不吉利,不吉利……”
旁邊一直硬氣的趙癩子也慫了,那個把牙簽吐在地上的狠勁兒此刻全化作了卑微,腰彎得像只大蝦米。
“是啊許總,您高抬貴手,錢的事好說,好說!我們這就湊,砸鍋賣鐵也給您湊齊了!”
“你們兩個怎么這么慫?許哲,我告訴你,你少他媽拿幾張破紙嚇唬老子!”
王老板猛地一拍桌子,那張尖嘴猴腮的臉因為充血而漲成豬肝色,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突突直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