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型?”
穆曦放下茶杯,不解地看著他。
“為什么?02、03年這兩年,哪怕市場波動,我們的收入也是直線上升。”
“只要手里握著這些搖錢樹,我們就能躺著數錢,為什么要折騰?”
年婉君也好奇地看向丈夫,在她看來,曦和傳媒已經是龐然大物了。
許哲搖了搖頭,從桌上拿起一支筆在指尖把玩。
“穆總,你仔細想想我們現在的模式簽藝人,像保姆一樣培訓、包裝,然后求爺爺告奶奶地給他們接代、跑綜藝、蹭紅毯,最后靠那點抽成過日子,說難聽點,我們就是高級一點的皮條客。”
這話太糙,穆曦臉色微變,剛想反駁,卻被許哲抬手打斷。
“這種模式,看似穩當,現金流好,但天花板太低了!那是用肉身去撞墻!今晚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警鐘。”
許哲表情嚴肅:“秦妙麗一句話,就能撤掉我們的角色,如果明天她是聯合院線封殺我們的電影呢?如果她是聯合電視臺下架我們的節目呢?我們有什么反制手段?”
穆曦沉默了。
今晚那種被人卡住脖子的無力感,她確實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許哲的聲音逐漸低沉,帶著一種洞穿未來的滄桑感。
“而且,時代變了,這兩年經濟騰飛,熱錢涌動,你看看外面,多少小作坊如雨后春筍般冒出來?”
“現在的娛樂圈,新人就像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頭部藝人資源被那幾家巨頭壟斷,中小公司只能在腰部和新人市場里卷。”
他頓了頓,“最關鍵的是,人是最大的不可控變量。”
“我們把寶都押在藝人身上,可藝人是會變的,今天他跟你稱兄道弟,明天火了就可能鬧解約,天價違約金在資本眼里不過是毛毛雨,更可怕的是――塌房。”
“塌房?”
穆曦和年婉君同時愣住,這是個新鮮詞。
“私生活混亂、偷稅漏稅、道德敗壞……只要他們其中一個人出了事,連帶著我們整個公司的口碑、股價、代賠償,都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崩塌。”
“那時候,別說保持兩億利潤,能不背一屁股債就是萬幸。”
穆曦腦海中浮現出顧從文那張虛偽做作的臉,背脊莫名竄上一股寒意。
剛才那股子分錢的豪氣瞬間退去大半。
她并非不懂行的小白,在這個圈子摸爬滾打多年,自然知道藝人就像精美的瓷器,看著光鮮亮麗,實則稍微磕碰就是一地碎片。
如果真像許哲說的那樣,一個顧從文就能引來京圈封殺,那要是公司臺柱子犯了法,整個曦和傳媒怕是要跟著陪葬。
她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像是要壓下心頭的驚悸。
“許哲,你說的我都懂,顧從文那種白眼狼,確實是懸在頭頂的劍。”
“但你那個轉型提議……你是要咱們自己做內容,搞自制劇?”
穆曦放下杯子,眉頭擰成了川字,聲音里透著深深的忌憚。
“我們公司都沒接觸過這個,不會啊。”
年婉君聽得云里霧里,忍不住插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