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聲沉悶的爆響幾乎同時炸開,不像是鞭炮,更像是釘槍打進朽木的聲音。
那是加裝了消音器的手槍特有的動靜。
電光石火間,許哲只覺得左臂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巨大的沖擊力帶著他重重摔在地上。
溫熱的液體瞬間飛濺而出。
那是他的血。
“許哲!”
年婉君被壓在身下,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眼睜睜看著一顆黃澄澄的子彈擦著她的鬢角飛過,狠狠鉆進身后的水泥墻面,崩起一團碎屑。
如果不是許哲這一撲,她的腦袋此刻已經開了花。
與此同時,另一側傳來一聲悶哼。
畢敏那個寸步不離的高大保鏢,在槍響的瞬間展現了極高的專業素養,猛地橫跨一步擋在了主子身前。
子彈瞬間貫穿了保鏢的后背,帶出一蓬血霧,去勢未減,又狠狠鉆進了畢敏的左肩。
“唔!”
畢敏身子一歪,潔白的西裝瞬間被鮮血染紅,那種刺眼的殷紅在晨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媽的,沒死透!補槍!”
爛尾樓二樓的窗口,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低吼,緊接著又是幾聲沉悶的槍響。
子彈打在地面和垃圾桶上,火星四濺。
“在那邊!二樓窗口!干死他們!”
畢敏手下的保鏢畢竟是見過血的狠角色,短暫的驚愕后迅速反應過來。
十幾個人迅速散開尋找掩體,紛紛從懷里掏出黑星手槍,對著爛尾樓二樓就是一通瘋狂的點射。
砰砰砰――
激烈的槍聲瞬間打破了小巷的死寂,玻璃碎裂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許哲忍著左臂鉆心的劇痛,強撐著身體,一把拽起嚇得臉色蒼白的年婉君,連滾帶爬地縮到了那個巨大的鐵皮垃圾桶后面。
“別怕,沒事了,沒事了……”
許哲大口喘著粗氣,用完好的右手死死按住年婉君顫抖的肩膀,眼神卻冷得嚇人,死死盯著爛尾樓的方向。
這筆賬,得用血來償。
幾米開外的墻角死角處。
畢敏捂著流血不止的肩膀,疼得額頭上青筋暴起!
她那一向精致的妝容此刻因為疼痛和憤怒而變得扭曲。
她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不知死活的心腹保鏢,眼里的殺意濃烈得快要溢出來。
竟然有人敢當街殺她!
“大姐,先撤吧,對面火力有點猛!”
另一個保鏢一邊還擊一邊大吼。
“撤個屁!”
畢敏咬著牙,用沒受傷的右手顫抖著從兜里摸出手機。
血順著她的指縫滴落在屏幕上,她胡亂擦了一把,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的聲音陰狠得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鬼。
“現在!立刻!把那兩個老不死的手腳全給我敲斷!現在就動手!給我拍視頻!”
“是!大小姐!”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被這滔天的殺氣嚇了一跳,連個磕巴都不敢打,立刻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打砸聲和慘叫聲。
不到一分鐘。
“叮咚。”
一條彩信發到了畢敏的手機上。
畢敏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點擊轉發,收件人――段沖。
做完這一切,她一把抓過保鏢腰間的對講機,不顧肩膀撕裂般的劇痛,對著頻道里歇斯底里地怒吼。
“我是畢敏!所有人,不管在哪個場子的,帶上家伙,全部去段沖的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