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吃了七八個,便簇擁著出了門。
大年初一,很多地方都有廟會。
只見街上人頭攢動,鑼鼓喧天。
紅燈籠像熟透的柿子掛滿枝頭,空氣里混雜著烤紅薯的焦香、火藥的硝煙味,還有那一股子獨屬于千禧年的蓬勃與躁動。
許哲懷里抱著裹得像個紅繡球似的兒子許君宸,身旁是同樣一身紅火、抱著女兒許婉禾的年婉君。
兩人并肩而行,男的高大挺拔,女的明艷動人,娃還可愛,回頭率簡直百分之百。
其余人,也是一身紅棉服,臉上帶笑。
“粑……粑!糖!糖!”
剛滿周歲的小家伙嘴皮子倒是利索,許君宸胖乎乎的小手指著路邊捏糖人的攤子,口水都要流到許哲衣服上了。
“買!都買一個!”
許哲也沒廢話,大手一揮。
家里五個小孩,除了許丹的娃才三四個月吃不了糖,龍鳳胎和雙胞胎,每人一個糖人!
一家人說說笑笑,順著人流往廟會中心的關公廟擠去。
原本喜慶的氛圍,越靠近廟門口,卻越顯得有些古怪。
周圍喧鬧的人群到了這兒,大多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一陣壓抑、凄厲的哭聲像根針一樣,扎破了周圍的歡聲笑語。
“求求您……求求關二爺……求求大家……”
廟門口的青石板地上,跪著一個衣衫單薄的女人。
那女人頭發凌亂,臉色蠟黃,懷里緊緊摟著一個看起來也就一歲多大的孩子。
面前攤著一疊被揉得皺皺巴巴的病歷單,上面刺眼的紅章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她不停地向著一位扮演關公的高蹺藝人磕頭,額頭早已磕得青紫一片。
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著,祈求那位“神靈”能從孩子身上跨過去,祛除病魔。
周圍看熱鬧的人圍了一圈又一圈,指指點點,卻沒人上前。
許哲眉頭微皺,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
同是為人父母,這看一眼都覺得心尖肉疼。
那孩子太瘦了,眼窩深陷,嘴唇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
呼吸急促得像個破風箱,眉頭死死鎖著,似乎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只有微弱的哼唧聲。
“作孽啊……”
孫曉茹眼眶瞬間就紅了,別過頭不敢多看。
“哎……瑞豐,你帶錢沒有?給點錢吧……怪可憐的……”
許丹生完孩子沒多久,最見不得這種場面,眼淚那是說來就來。
“帶了幾千,行,都給!”
唐瑞豐連忙點頭,他家也不缺錢,何況大過年的,這對母女的確很可憐。
“還有我的,也一起給吧。”
年婉君把許婉禾遞給旁邊的孫曉茹,利落地拉開棉服拉鏈,抓出一把厚厚的百元大鈔,連數都沒數,直接塞到了唐瑞豐手里。
孫曉茹、年大海,還有唐父唐母等人也看不慣,把身上的現金都拿了出來給唐瑞豐了。
唐瑞豐用買東西的塑料袋把錢包起來,直接塞進了那個女人懷里。
“大嫂子,快給孩子看病去!別在這磕了!”
他們的錢加起來起碼有兩萬多了,應該能夠撐個幾天。
那女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巨款砸懵了。
她呆滯了兩秒,猛地反應過來,把孩子放在那冰冷的蒲團上,沖著許丹和年婉君就要瘋狂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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