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腳步一頓，定睛一看，差點沒認出來。

來人是三組組長黃忠全和四組組長周興岳。

但這兩人此刻的模樣，簡直像是剛從哪個古墓里被刨出來一般。

眼窩深陷，黑眼圈濃得像是用墨汁畫上去的，臉色蠟黃中透著一股青白，整個人干瘦脫相，仿佛被什么東西吸干了精氣。

“老黃？興岳？”

許哲眉頭緊鎖，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帶著幾分驚疑。

“你們倆這是……被外星人綁架去挖礦了？”

黃忠全的嘴唇哆嗦著，想笑，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他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抓住許哲的胳膊，那力道竟出奇地大。

“許老板！成了！我們……我們把它搞出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卻蘊含著一股火山噴發般的狂喜。

旁邊的周興岳也好不到哪兒去，他扶著墻，身體搖搖欲墜。

卻拼命地點著頭，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許哲，亮得駭人。

“什么搞出來了？”

許哲心里咯噔一下，一個瘋狂的念頭隱約浮現，但他又覺得絕無可能。

“直播！網絡直播軟件！”

黃忠全幾乎是吼出來的，他激動得滿臉通紅，用力搖晃著許哲的胳膊，“我們成功了！”

他猛地一指身邊的周興岳，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激賞和佩服。

“這次，全靠興岳！這小子簡直不是人！”

“好幾個最關鍵的數據壓縮和傳輸協議的瓶頸，硬是被他熬了幾個通宵，用最原始的窮舉法給啃下來了！他是我們的大功臣！”

轟！

許哲的腦子，像是被一道驚雷當頭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直播軟件？

00年的網絡直播軟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這個年代所謂的直播，僅限于廣播電視領域。

從83年央視第一次直播春晚，到97年那場牽動全國人心的港城回歸72小時大型直播，那都是動用國家級資源，通過電視信號塔傳播的龐然大物！

而網絡直播，那個能讓一個普通人坐在電腦前就向全世界展示自己的時代，要等到遙遠的2005年之后，隨著網絡帶寬的提升和技術的成熟，才會在國內蹣跚起步！

他當初將這個概念拋給二組三組，本意只是給他們一個超前的研發方向。

這是一個需要用兩年三年，甚至五年八年去攻克的長期目標。

他甚至做好了他們失敗無數次，最終還是得等05年的原生團隊把直播軟件做出來的消息。

可現在，他們告訴自己，只用了不到半年，他們就把它……搞出來了？！

這已經不是天才了，這是一群瘋子！

一群燃燒自己生命，硬生生將未來科技拖拽到現在的瘋子！

許哲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他用力拍了拍黃忠全的肩膀，又轉向周興岳，眼神里充滿了贊許和肯定。

“好！太好了！你們都是好樣的！走，帶我去看看你們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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