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沖的太陽穴青筋暴起,放在膝蓋上的手早已攥成了拳頭。
他骨節捏得咯咯作響,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只是那雙眼睛里,翻涌著駭人的怒火與陰鷙。
畢敏說完,看也不看那一張張鐵青的臉,轉身就走。
“我們走!”
她拽著還沒回過神的許哲和年婉君,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這令人窒息的茶室。
莊園的草坪上,微風拂面,卻吹不散畢敏臉上的決絕與瘋狂。
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剛才那番話,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許哲,那雙通紅的眼睛里瘋狂褪去,只剩下無助和顫抖。
“許哲,我……我接下來,是不是真的要走那條路了?”
“我真的要……奪我爸媽的權嗎?”
許哲的眼神深邃,他看著她,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
“路只有兩條,你不奪權,就只能等著他們把你綁上花轎,嫁過去,給段家生孩子。”
一句話,將畢敏打回了冰冷的現實。
剛才的一番話雖然痛快,卻也讓段家徹底恨上了她,他們不會放棄娶她,只會更加堅定吞并畢家的決心。
她只剩下一條路可走。
畢敏閉上眼,再睜開時,所有的脆弱和猶豫都消失不見,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堅定。
她掏出手機,按下一串爛熟于心的號碼。
電話接通,她沒有一句廢話,聲音冷冽如冰。
“通知下去,所有堂口的前三把手,半小時內到北郊的老地方開會,一個都不能少!”
掛斷電話,她看向許哲,“走,帶你們去看點不一樣的東西。”
半小時后,春城北郊,一處看似廢棄的汽車修理廠內。
這里是畢家真正的核心力量,灰鴿子的據點之一。
巨大的倉庫里,燈火通明。
十幾條精壯的漢子分列兩側。
他們穿著各異,有的西裝革履,有的夾克t恤,但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剽悍氣息。
這些人,就是灰鴿子旗下四個堂口的前三把手,是畢家在灰色地帶的基石。
看到畢敏帶著兩個陌生人走進來,為首一個剃著板寸,看著四五十歲的男人皺了皺眉,沉聲開口。
“大小姐,這么急把我們都叫來,出了什么事?”
畢敏走到眾人中央,環視一圈,這些都是看著她長大的叔伯輩,是爺爺和父親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她深吸一口氣,開門見山。
“各位叔伯,我爸媽,想把我嫁到瑞利段家!”
一石激起千層浪!
十幾人瞬間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解。
“什么?敏敏你可是獨女,不是應該招贅嗎?”
“是啊,段家在滇省雖然也是大家族,但是兩個家族聯姻,你是獨女,難道你爸不怕你被欺負?”
畢敏沒有給他們太多議論的時間,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壓過了所有雜音。
“各位叔伯說的沒錯,畢家只有我一個獨女,要是我真嫁過去,如果段家利用我的孩子來接手畢家產業,那灰鴿子就要改姓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