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畢敏耳中。
“獨生女,家大業大,偏偏遇上重男輕女的父母。”
“不管這孩子你生不生,一旦嫁出去,你的話語權就沒了,到時候不止你,就是畢家,都可能被段家吃干抹凈,連骨頭渣都不剩。”
畢敏深吸一口氣,強行將淚意壓了回去。
“我不會同意跟段沖結婚的!死也不同意!”
“許哲,你腦子好用,你告訴我,有沒有辦法,能讓這門婚事徹底告吹?”
許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靜而深邃。
“辦法有三個。”
畢敏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上策,你直接掀了桌子,用雷霆手段把你父母的權架空,或者……然后徹底掌控畢家,到那時,你說不嫁,誰也不敢逼你。”
畢敏的臉色一白,緩緩搖了頭,“他們是我爸媽,我……我下不了這個手。”
許哲似乎早有所料,繼續開口。
“中策,讓段沖主動放棄,讓他自己,或者他家里人,親口提出退婚。”
畢敏的眼神黯淡下去,這比上策更難。
段沖對她勢在必得,段家更是看中了畢家的產業,怎么可能主動放棄?
“那……下策呢?”
她抱著最后一絲希望追問。
許哲的眼神陡然變得冰冷,他嘴唇輕啟,吐出兩個字,讓周遭的空氣都仿佛降了幾度。
“殺了他。”
他頓了頓,聲音里不帶一絲感情,“只要段沖死了,一了百了,當然,段家會發瘋,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畢敏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她雖然行事潑辣,但從未想過要取人性命。
殺了段沖,就等于向整個段家宣戰,那將是一場血流成河的災難。
她痛苦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絕望。
“掀父母的權,我不忍,和段家死戰,我不敢拖畢家下水……”
許哲的眼神平靜如水,他看著這個外表強悍,內心卻在懸崖邊掙扎的女人,心中并無波瀾。
這條路,終究要她自己選。
但很快,畢敏還是收起了脆弱。
“罷了,先不管那么多,去會會段沖他們。”
畢敏擦了擦臉,對著許哲和年婉君遞了個眼色。
……
西邊的茶室里,紫砂壺的霧氣氤氳,上好的大紅袍茶香四溢。
畢宗良夫婦正與段天德冷小梅夫婦相談甚歡。
“親家說笑了,你們家段沖能看上敏敏,是她的福氣!這兩個孩子啊,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楊紫鵑滿臉堆笑,語氣親熱得仿佛她們已經是幾十年的老親家。
段冷小梅也握著楊紫鵑的手,笑得眼角泛起細紋,“哪里哪里,你們敏敏這么優秀,又漂亮又能干,以后進了我們段家的門,我一定把她當親閨女疼!”
段沖則坐在旁邊,嘴角噙著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目光時不時瞟向門口,像一頭等待獵物落網的獵豹。
“吱呀——”
茶室的雕花木門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