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命令道,“還有這個,把頭發給我扎起來!”
一枚同樣俗氣的塑料花頭繩被丟在了地上。
年婉君默不作聲。
她知道,這是他們準備轉移的信號。
在全城封鎖的情況下,帶著一個被捆綁的女人不好走。
讓她換裝,偽裝成普通居民離開,對他們來說方便些。
而這,也可能是她唯一的機會。
她沒有反抗,任由他們解開了手上的麻繩。
手腕上被勒出的深深紅痕,傳來一陣陣麻痹的刺痛。
她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拉了一下窗簾遮擋,脫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連衣裙,換上了那身粗糙廉價的衣服。
接著,她撿起地上的花頭繩,將一頭烏黑柔順的長發隨意地挽成一個發髻。
幾縷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半邊清麗的臉頰,瞬間從一個矜貴的大小姐,變成了一個毫不起眼的城中村女孩。
整個過程,她安靜得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可她的心里,卻在瘋狂地計算著。
門外,巷子,街道,警車……
每一個細節,都在她腦中構筑成一幅逃生的地圖。
“算你識相!”
刀疤臉對她的配合還算滿意,但眼中的兇光卻更盛了,“聽著,出去以后,敢耍一點花樣,老子不敢動你,但你身邊那個叫許哲的小子,我保證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聽懂了沒有?”
年婉君垂下眼瞼,無聲地點了點頭,像一只受驚的兔子。
刀疤臉這才滿意,對另外兩人使了個眼色,“走!一左一右,把她夾緊了!”
三人如同鐵鉗,將年婉君死死地夾在中間,朝著門口走去。
就在邁出房門的那一剎那,年婉君的手指幾不可察地一動。
一枚頂端嵌著小米粒般珍珠的黑色發夾,順著褲子的側縫悄無聲息地滑落,掉在了門檻的陰影里,像一滴凝固的眼淚。
來到一樓,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刀疤臉沒有走正門,而是推開了通往后巷的一扇小鐵門。
巷子狹窄而悠長,兩側是斑駁的高墻,上面爬滿了青苔,頭頂只有一線昏暗的天光。
年婉君的心沉了下去。
這樣的地形,墻太高,路太窄,她跑不了。
她只能繼續裝作順從,等待下一個機會。
……
幾乎就在他們消失在巷子拐角的同時,許哲帶著山子和老棉他們,循著垃圾桶的痕跡找到了這棟民居的入口。
那個被遺棄在角落里的藍色大號清潔桶,就是最明確的路標。
“是這里了!”
老棉壓低了聲音,眼中精光一閃。
“上樓!挨家挨戶地問!”
許哲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仿佛來自九幽寒潭。
幾人行動迅如貍貓,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樓下巡捕車來車往,他們冒充巡捕,很順利敲開居民的門進去查看了。
只是,都沒找到人。
最后,他們來到了最里面的一間房。
就是年婉君剛剛被關押的那間。
“咚、咚、咚。”
許哲親自敲了門,里面死一般的寂靜。
老棉立刻將耳朵貼在冰冷的鐵門上,仔細傾聽了片刻,隨即對許哲搖了搖頭。
“老板,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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