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田黃凍,溫潤如玉,有一種從內而外透出的寶光,手感仿佛觸摸嬰兒的肌膚,細膩又帶著一絲油性的粘糯感。
而手中這方,雖然也細膩,卻少了一份凝重,多了一絲冰冷。
石質通透,光澤有些浮于表面,不夠內斂。
他將印章湊到燈光下,瞇起眼睛仔細端詳那所謂的蘿卜絲紋。
有了!
他心中一動,很快發現了端倪。
這紋理雖然細密,但比真正的田黃凍要粗疏、凌亂,缺乏那種層層疊疊、綿密有序的美感。
而且,它透得太通靈了!
這哪里是田黃凍!
分明是壽山石中的另一種——荔枝凍!
荔枝凍也屬名貴石種,其中偶有帶石皮的黃色品種,肌理中也會出現類似蘿卜絲的紋路,尋常人極難分辨。
其價值雖也不菲,但比起石中之帝的田黃凍,那簡直是云泥之別,價格起碼要攔腰再砍一半!
這拍賣行,玩了一手偷梁換柱的好把戲。
既真又假,就算被人看出來,也能狡辯是鑒定失誤,而不是存心賣假貨。
“到底怎么樣?真的假的,你給句痛快話!”
畢敏見許哲看了半天不說話,眉頭緊鎖,已然有些不耐煩。
旁邊那位主管連忙湊上來,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語氣充滿了自信。
“畢小姐你放心!這當然是真的!我們龍興拍賣行在春城立足這么多年,靠的就是信譽,絕不可能賣假貨砸自己的招牌!”
許哲聞,緩緩放下手中的印章,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畢敏,嘴角卻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畢小姐,這東西,說它真是真,說它假也假。”
他頓了頓,在那主管瞬間僵硬的笑容中,不疾不徐地繼續。
“這確實是一方上好的壽山石印章,但,它不是田黃凍,而是荔枝凍,按現在的行情,這東西最多值個兩三百萬。”
轟!
這話如同一顆炸雷,在后臺狹小的空間里炸響。
那位主管的臉瞬間血色上涌。
“你,你放屁!這就是田黃凍,你怎么在這里污蔑我們!”
畢敏臉色由冷轉為暴怒,一股凌厲的煞氣從她身上迸發出來。
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方印章都跳了一下。
“好啊!好一個龍興拍賣行!拿荔枝凍冒充田黃凍,你們這是把我當傻子耍!”
她怒極反笑,眼神冰冷地盯著那主管,“去!把你們能做主的人給我叫來!”
“畢小姐,您要相信我們拍賣行啊,這小子年紀輕輕,懂什么鑒定?肯定是他騙您的!”
那主管嚇得汗珠子從額頭上滾滾而下。
這事兒可太大了,一邊是春城誰也惹不起的畢大小姐,另一邊是拍賣行賣假貨的驚天丑聞,哪個他都擔不起。
許哲笑了笑,“我有沒有在騙畢小姐,讓你們能做主的人親自過來鑒定一番就知道了!”
畢敏眼神冰冷,“少耽擱時間,叫你們負責人過來!”
“是……”
主管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手抖得幾乎按不對號碼,顫聲向電話那頭匯報。
不到五分鐘,一個穿著唐裝、看起來頗有幾分儒雅之氣的中年男人便腳步匆匆地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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