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險與收益,在許哲腦中飛速計算。
賭了!
許哲心念電轉,不再有絲毫猶豫。
他身體微微前傾,湊到畢敏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沉穩地開口。
“畢小姐,這塊印章,我覺得有點問題。”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畢敏正全神貫注于競價,聞身體一僵。
她凌厲的吊梢眼瞬間掃了過來,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和審視。
“什么問題?”
許哲的目光沉靜如水,直視著她,“我在我一位朋友那里,見過一方一模一樣的,我那位朋友,是西湖邊上有名的大收藏家。”
畢敏的眉頭瞬間蹙起,她不是傻子,立刻就聽懂了許哲的外之意。
一股寒意從她眼中迸發出來,“你的意思是,這方印章是假的?”
“不確定。”
許哲搖了搖頭,話說得滴水不漏,“萬一是我那位朋友拿出來拍賣了也說不定,不過,我總覺得有些蹊蹺,能不能讓我先看看再說?”
但他剛話落,拍賣師手中的小錘已經重重落下。
“八百九十萬!成交!恭喜9527號貴賓!”
畢敏身后的壯漢剛剛放下號牌,臉上還掛著勢在必得的得意,卻沒發現自家小姐的臉色已經冷得能刮下一層霜來。
許哲的話像一根刺,扎進了她心里。
真假?
在這種場合,當著整個春城上流社會的面,要是她畢大小姐花近千萬拍了個贗品,那丟的就不是錢,是整個畢家的臉!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劃出刺耳的尖響。
周圍幾桌的人紛紛側目,只見她那張美艷的臉上寒意逼人,吊梢眼里射出的光,銳利如刀。
“走,去后臺,我倒要看看,誰的膽子這么肥,敢拿假東西糊弄到我畢敏頭上!”
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淬著冰,聽得身旁的尤思雪都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跟在畢敏身后,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氣勢洶洶地殺向后臺。
拍賣行的工作人員一看這陣仗,腿肚子都軟了。
當看清為首的是畢敏時,一個像是主管模樣的人連忙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畢小姐,您怎么到后臺來了,是……”
“少廢話!”
畢敏下巴一揚,指向他身后,“剛才那方田黃印章,拿出來。”
“啊?哦哦,好的好的!”
主管不敢有半分怠慢,他當然知道這位是印章的買家。
他手腳麻利地從一個鋪著紅色絲絨的托盤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那個紫檀木盒。
“畢小姐,您請過目。”
畢敏拿起來拋了拋。
她對這些古董玩意兒一竅不通,只覺得這方印章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入手冰涼,看起來確實有幾分古樸厚重的感覺,像個真東西。
但許哲的話,卻讓她不敢掉以輕心。
“來,你來給我看看。”
許哲也不客氣,他沉靜地點了點頭。
入手的那一瞬間,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前世為了混圈子,他沒少把玩過那位西湖老友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