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呈上來的,不再是珠光寶氣的首飾,而是一方靜靜躺在紫檀木盒中的古樸印章。
那印章通體呈現出溫潤的明黃色,宛若凝固的雞油,石質細膩,肌理之中隱隱透出細密的蘿卜絲紋。
“此乃軟寶石之王——田黃石!”
拍賣師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力,“而且,是田黃中的極品,田黃凍!”
“據考證,此印章曾是清代閩浙總督姚啟圣的私印,無論是從材質、雕工還是歷史價值來看,都是當之無愧的傳世之寶!起拍價,三百萬!”
“田黃凍!”
尤思雪的美眸瞬間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半分。
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頂級品質的田黃凍比翡翠和田玉還少見,是真正能傳家的寶貝。
畢敏的眼中也迸發出了濃厚的興趣,她對珠寶只是玩玩兒,但對這種有底蘊的老物件卻格外上心。
不過,不是她喜歡這種,是她爺爺。
“阿虎,這塊田黃給我拍下來。”
畢敏下巴微揚,她身后的保鏢點點頭,已然是志在必得的姿態。
尤思雪瞥了她一眼,眼中的熱切迅速收斂,化為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
她聰明地沒有開口,這種時候,沒必要為了心頭好去拂了畢敏的面子。
其他懂行的富商,也一個個開始舉牌競價。
然而,就在全場目光都聚焦在那方小小的印章上時,許哲的眉頭卻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的表情,在一片熱烈的氣氛中,顯得格格不入。
怎么會是它?
許哲前世為了躋身金融圈,也曾附庸風雅,結交過不少三教九流的朋友。
其中一位在西湖邊開私人博物館的忘年交,手里就有一方一模一樣的田黃凍印章!
他清楚地記得,那位老友曾不止一次地抱著那方印章,滿臉得意地跟他吹噓。
說那是他在98年,從倫敦的一場小型拍賣會上撿漏淘回來的心肝寶貝,之后便一直鎖在保險柜里,從未離身。
許哲信得過那位老友的人品,他絕不是會拿這種事吹牛的人。
既然朋友手里的那方是真的……那現在臺上的這方,又是什么?
是朋友忍痛割愛拿出來賣了?
不可能!
00年,國內的藝術品拍賣市場遠沒有后世那般火爆,朋友若真要出手,也絕不會選擇在春城這個地方,更不會是現在。
那么,只剩下一個可能。
臺上這方印章,是假的!
“六百萬!”
“六百二十萬!”
畢敏的手下和另一位看起來像煤老板的富豪已經較上了勁,價格節節攀升,轉眼就翻了一倍。
許哲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天大的機會!
如果這印章是真的,畢敏拍下,自己不過是看了一場熱鬧。
可如果它是假的……
自己拆穿真相,雖然會得罪龍興拍賣行,但卻能讓畢敏欠下一個人情!
一個價值數百萬,甚至可能上千萬的人情!
有了這個人情在,灰鴿子的小弟再狂,也不敢對他們大小姐的客人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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