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看著這片石海,也是一陣頭大。
他不是神仙,更沒有透視眼。
面對這幾十上百噸的原石,想要挑出真正的好料,靠的只能是知識、經驗,還有三分運氣。
他深吸一口氣,拉著年婉君的手,徑直走向場地最深處的一家大型檔口。
“老板,你這兒的料子,是隨便挑了算價,還是有價格分區?”
檔口老板是個皮膚黝黑的本地人,正翹著二郎腿喝茶。
聞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片石山。
“隨便看,看中了放一邊,我這只按料子的皮殼表現結賬,當然,太大體積的,也會比小體積的貴!”
“好的。”
這規矩,正合許哲的心意。
他不再多,打開強光手電,俯下身子,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一道刺目的光柱打在灰暗的石皮上。
許哲的眼神變得銳利,他仔細觀察著皮殼的細膩程度,尋找著脫沙出霧,以及預示著內部色澤的松花和蟒帶等等表現。
一塊,兩塊,十塊……
他看得極其專注,每一塊石頭在他手里停留不會超過兩分鐘,連最初的皮殼篩選都不過的,他會直接放棄。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年婉君從最初的新奇,到后來的無聊,再到最后的心疼。
她看著許哲三個多小時,他幾乎沒有直起過一次腰。
“老公,喝口水吧。”
她遞上水瓶。
“不用。”
許哲頭也不抬,聲音有些沙啞。
“婉君,去幫我推個小推車過來,這邊快挑完了。”
“好!”
……
當最后一抹晚霞被夜色吞噬,整個賭石城都亮起了更亮的探照燈時。
許哲終于直起了酸痛的腰。
身邊的推車里,已經整整齊齊地碼放了二十五塊大小不一的原石。
檔口老板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身后,一直默不作聲地看著。
此刻見他完事,才慢悠悠地踱了過來。
“小兄弟,選好了?眼力不錯嘛。”
老板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選了這么多,要不要我免費幫你解幾塊看看?”
“不用,我帶回去自己慢慢開。”
許哲擺了擺手,直接切入主題,“老板,結賬吧。”
老板的目光落在那二十五塊石頭上,眼神陡然一凝。
他蹲下身,也拿起手電,一塊一塊地仔細查看。
越看,他臉上的輕松愜意就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和驚異。
這二十五塊原石,每一塊的皮殼表現都堪稱上乘!
要么是均勻細膩的黃沙皮,要么是已有脫沙跡象的黑烏沙,更有兩塊甚至顯出了清晰的綠蟒!
這小子……是從這幾十噸料里硬生生把金子給篩出來了!
這眼力,簡直毒辣得嚇人!
老板緩緩站起身,吐出一口濁氣,沉聲報出一個價格。
“這二十五塊,打包價,一百八十萬!”
這還是因為許哲的原石,個頭都不是特別大。
小的拳頭大小,算萬八千。
大如人頭、水盆的,肯定得上二三十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