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結束,杜文章自告奮勇開車送陸遜去他外婆家。
林俊賢等人也各自散去,嘴里還嚷嚷著隨時聽候調遣。
許哲和白秀英則另外找了個安靜的咖啡店。
“許哲,”白秀英攪動著杯中的咖啡,秀眉微蹙。
“你覺得陸遜……有幾成勝算?我聽說,陸野和陸華那兩兄弟,早就被他爸安插進公司了,根基不淺。”
許哲靠在柔軟的沙發上,目光投向窗外中州的夜景,霓虹閃爍。
“勝算?這要看他怎么打了。”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不急不緩地開口。
“你忽略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他爸是贅婿,對吧?”
白秀英一愣,點了點頭。
“那就意味著,陸家大部分的產業和股份,除非他媽死的時候把股份產業這些全部過戶給他爸了,不然,他那個爹充其量只是個手握經營權的管理者。”
許哲抿了一口咖啡。
“所以,這場仗的要害根本不在那兩個私生子身上,而在股權!”
“陸遜要做的,不是去跟那兩個兄弟斗心眼,而是要以絕對控股人的身份,聯合其他股東,名正順地把他爹和那兩個雜種,從董事會里踢出去!”
白秀英恍然大悟。
的確,豪門斗爭一般都是看股份在誰手里。
或者看誰活到最后。
“那我們……要不要幫他?”
她有些猶豫。
許哲笑了笑,將咖啡杯放下。
“怎么幫?如果真要幫,最簡單也最粗暴的辦法,就是砸錢。”
他手指敲著桌子,好像敲在白秀英的心上。
“陸家現在最缺的就是錢,誰能在這個時候拿出一大筆資金注入,幫公司渡過難關,誰就能獲得其他股東的認可。”
“陸遜只要手握資金,再亮出他正統婚生子的身份,再展露一些實力,登高一呼,他那個爹就得滾蛋。”
許哲的語氣很輕松,但白秀英卻聽出了其中的難度。
一大筆資金,那得是多少錢?
“可是……”
白秀英苦笑,“要托得起海運,這筆錢可不是小數目。”
“是啊,所以……”
許哲坦然地攤了攤手,“我幫不了,我手里的現金,都投在廠子和股市里了,暫時動不了。”
他的目光落在白秀英身上,帶著一絲玩味。
“如果你們想幫,那這第一筆血,恐怕得從你們身上放了。”
白秀英臉上的笑意帶上了一絲苦澀。
“從我們身上放血?說得輕巧。”
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咖啡杯的杯沿,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那攤子現在雖然轉虧為盈利了,但還有一萬平的廠房還等著米下鍋呢,你總不能讓我回去求我爸吧?”
她自嘲地撇了撇嘴,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要真找我爸,他非得打斷我的腿,讓我別趟這趟渾水不可。”
許哲對此毫不意外。
白秀英的父親是典型的老派商人,精于算計,最忌諱的就是這種摻雜著家族恩怨、前途未卜的投資。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許哲語氣平靜,“這事兒急不來,我們只是個外援,主要還得看陸遜自己。”
“他要是自己都立不起來,找不到破局的法子,那我們就算給他一座金山,他也得敗光。”
他這話,現實得有些殘酷。
白秀英沉默了,許久才點了點頭,緊鎖的眉頭也舒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