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瞬間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陸遜抬起通紅的眼睛,看了許哲一眼,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有些興致缺缺道:“我是去奧大利亞讀的悉伲大學,商科,今年剛畢業。”
“悉伲大學?”
許哲眼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那可是世界名校,商科更是王牌專業,聽說畢業要求還很嚴格,陸少能四年就畢業,很厲害啊!”
這句恭維,卻像是點燃了陸遜心中壓抑已久的炸藥。
“厲害?”
陸遜嗤笑一聲,笑聲里充滿了苦澀與自嘲,“厲害個屁!我他媽那是被流放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額上青筋畢露。
“你們知道嗎?我爸,是入贅到我們陸家的!他只是剛好也姓陸罷了,搞得現在別人以為陸家是他那個陸!”
“當年我媽還活著的時候,他裝得人模狗樣。”
“可我媽前腳剛走五年,他后腳就把外面養了十幾年的小三和那兩個雜種接回了家,陸野那個私生子只比我小一歲!”
“那時候我氣不過媽剛死,他就把小三和私生子帶回來,就把陸野那雜種的胳膊打斷了,結果呢?”
“那個老東西大怒,趁我外公外婆不注意,直接把我扔到了國外,每個月就給我點活命錢!”
“要不是有我媽以前給我的零花錢撐著,我根本在國外讀不了大學,說不定得去刷盤子!”
包間內一片死寂,只剩下陸遜粗重的喘息聲。
大家面面相覷,沒想他堂堂一個大少,竟然過得這么苦。
“不過現在,我回來了!”
他雙拳緊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陸家,是我媽留給我的!誰也別想搶走!”
“遜哥!我們幫你!”
林俊賢第一個站起來表態,“只要你一句話,我們這幫兄弟,絕無二話!”
“對!干他娘的!”
“咱們一起,把那兩個雜種趕出去!”
一時間,群情激奮。
許哲卻依舊冷靜地坐在原位。
他端著酒杯,輕輕晃動著里面的液體,深邃的目光落在陸遜身上,心中念頭飛轉。
原來是豪門內斗,還是最狗血的贅婿奪產戲碼。
這趟渾水,可不好蹚。
陸遜有決心,有憤怒,這很好。
但光有這些,不過是匹夫之勇。
他對自己那個偏心到極點的父親,對那兩個早已在陸家盤踞多年的兄弟,究竟了解多少?
他有沒有一個周詳的計劃?
還是說,他只想著靠這幫富二代朋友的義氣,硬沖硬打?
如果他連自己的處境都看不清,拿不回陸家不說,反而被陸野那兩兄弟打得滿地找牙,那自己現在跟他扯上關系,無異于引火燒身。
許哲心中暗自搖頭。
這幫人喊得震天響,不過是酒桌上的匹夫之勇,真到了拼刺刀的時候,能有幾個靠得住?
他放下酒杯,直視著怒火中燒的陸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