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動聲色地蹲下身,裝作隨意地在攤位上翻揀著,最后才“順手”將那塊玉玨捏在了手里。
指尖傳來的觸感溫潤而細膩,帶著一絲天然的冰涼,絕非玻璃或化學合成物可比。
最關鍵的,是它的形制和工痕!
玉玨邊緣的缺口渾然天成,上面的紋飾簡潔而蒼勁,是典型的獸面紋,線條勁道,帶著一股蠻荒的殺伐之氣。
這不是漢代的“漢八刀”,更不是明清的精雕細琢,這股子神韻,起碼要追溯到商周!
這堆注膠假玉、廉價岫玉和玉髓仿品里,竟然藏著這么一件重器!
許哲強壓下心頭的狂喜,臉上卻是一副百無聊賴的表情。
他捏著那塊玉玨,在手里拋了拋,懶洋洋地抬眼看向那個正翹著二郎腿抽煙的攤主。
“老板,這塊怎么說?”
那攤主瞥了一眼,見是個毛頭小子,眼皮都懶得抬。
“小兄弟好眼力!那可是老坑的新疆和田玉,老師傅的手工了,你要是誠心要,給個八千塊,拿走!”
八千?虧他敢開口。
許哲嗤笑一聲,把玉玨往攤子上一扔,發出一聲清脆卻沉悶的聲響。
“老板,你這一攤子貨,什么成色你自己心里清楚,拿塊岫玉邊角料刻的玩意兒,就敢跟我要八千?”
許哲故意丟厚布堆上面的,玉玨毫發無損。
他撇了撇嘴,“我也不跟你廢話,就這塊,我看著還算順眼,拿回去給我家小孩當個小掛件玩。”
他伸出兩根手指。
“一百塊,再多一分,我扭頭就走!”
攤主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嘀咕,這小子莫不是個懂行的?
可再一看那玉玨,灰不溜秋的,就是塊普通的岫玉,進價也就幾塊錢。
賣他一百,凈賺八十八!不賺白不賺!
貪婪瞬間壓倒了疑慮。
“行行行!算我今天開張賠本賺吆喝!”
攤主把玉玨丟給許哲,從他手里奪過二百塊錢,生怕他反悔似的。
“行了,拿走拿走!趕緊的!”
許哲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將這塊后世拍賣會上至少七位數起步的商周玉玨,穩穩地揣進了懷里。
撿了個大漏,心情舒暢。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繼續信步在市場里閑逛起來。
剛走過一個拐角,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陣騷動,里三層外三層圍了一大群人,不時爆發出驚呼和議論聲。
許哲好奇地湊了過去,仗著身形靈活擠進了人群。
只見人群中央,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男人正抱著一個半頭高的青銅香爐。
爐身上銹跡斑斑,看起來頗有年頭。
那男人捶胸頓足,眼眶通紅,聲音嘶啞地向眾人哭訴。
“各位鄉親父老,這是我家祖上傳下來的宣德爐!族譜上都記著呢!”
“要不是我那病重的老娘躺在醫院等著救命錢,我就是餓死,也絕不賣這祖宗的基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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