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從老伴和兒子的口中得知了一切。
當他看到許哲和許丹,尤其是看到被許哲小心翼翼護在身后的年婉君時,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里,涌動著難以說的疼愛與欣慰。
“好……好孩子……”
孫兵的嘴唇翕動著,他想抬起打著石膏的手,卻無能為力。
“外公,您好好養傷,什么都別想。”
許哲將一張小桌板支在病床上,把小米粥遞過去,“錢的事,報仇的事,都交給我。”
一家人難得享受著片刻的溫馨寧靜,病房外卻突然探進一個腦袋。
那是個五十歲上下的婦人,穿著一身刺目的大紅色衣裳,與醫院的素凈格格不入。
她賊眉鼠眼地朝里面張望著,目光在病床上的孫玉蘭和一旁的許丹、年婉君身上來回逡巡,帶著一股子估價般的審視。
“你找誰?”
許哲的聲音驟然轉冷,目光如刀,直刺過去。
那紅衣婦人被他看得一哆嗦,卻還是仗著膽子走了進來,臉上堆起虛偽的笑。
“哎喲,我還以為走錯了呢,還好是孫家老哥家的病房,我呀,我是來給你們說媒的,是趙霸趙大爺托我來的。”
趙霸!
這兩個字像是一塊巨石,狠狠砸在病房里每個人的心上。
孫兵和林梅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紅衣媒婆仿佛沒看到他們的表情,自顧自地往下說。
“趙大爺說了,他對你家玉蘭是真心實意的,只要你們點頭,昨天的事就一筆勾銷,以后在這大新鄉,保你們家平平安安要是你們不識抬舉……”
她頓了頓,掃了一眼床上纏滿繃帶的祖孫三人,嘴角撇出一絲憐憫。
“那下次,可就不是斷手斷腳這么簡單了,趙大爺說了,他會把你們一家老小,整個都給端了!”
她唉聲嘆氣地看著孫兵老兩口,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老哥啊,你說你們這是何苦呢?胳膊哪里擰得過大腿?”
“趙大爺那種五大三粗的漢子,收拾你們兩個老東西,再加一個小丫頭片子,那還不是動動手指頭的事?”
“你們服服軟把孫女嫁過去,吃香的喝辣的,你們也能跟著享福,多好的事啊!”
“你給我滾!”
孫兵氣得渾身發抖,用盡全身力氣咆哮,胸口劇烈起伏。
“我孫家就是養玉蘭一輩子,也絕不會把她推進火坑!滾出去!”
“我呸!想娶我妹妹?讓他做夢去吧!”
“啪!”
一聲脆響。
許哲和許丹幾乎在同一時間拍案而起,姐弟倆的動作如出一轍,眼神里的狠厲更是驚人地相似。
“想提親?”
許哲上前一步,擋在病床前,高大的身影充滿了壓迫感。
“可以!讓他趙霸,親自滾到這里來提親!否則,免談!”
這番話的囂張與狂妄,讓那媒婆當場愣住。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許哲和許丹,滿臉狐疑,“你們……你們是哪個蔥?”
許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是孫玉蘭的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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