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的女子,筆挺的背,過分僵硬,面上卻依舊沒有顯露出一絲畏懼之色。
顧于景在通州之后,在楚家一事上沒有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起源是因為這個女子。
能夠蠱惑自己兒子到如廝地步的女人,他確實動了殺心,也動了利用之心。
不過,她明明有顧于景的寵愛,但方才與自己在對峙的過程中,她卻絲毫不提,沒有恃寵而驕,反而頗有幾分風骨,顧侯的利用之心,便占了上風。
若她能夠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顧大人說話直接,無需我猜。”
淳靜姝見顧侯身上散發的殺氣少了一分,心中松了一口氣,“我也無意揣度侯爺的心思,方才所說,不過為了自保而已。侯爺喚我來,想要跟我說什么,請直。”
“你倒是直接。”
顧侯揮手,莫云將刀劍從淳靜姝脖子上撤下,淳靜姝的一顆心才落到實處。
“既然你主動開口了,本侯不妨將話說得直接一些。”
顧侯手指摩挲著玉扳指,面上沒有多余的情緒,“雖然侯夫人應下顧于景娶你入門一事,但以你的出身,你在顧府最好的結局,也只能是一個妾室,你也不可能成為正妻。”
“若是妾室,應當為納字,而非娶字。”淳靜姝站在一旁,不卑不亢道。
“那你可知,平妻也可以用娶字?雖然說得好聽,但,終究不過是一個妾罷了。”
顧侯將說得很直白,“從身份上而,你比不過別人;從情感上而,你也比不過。”
他頓了頓,眼中帶著一絲薄涼,“你可知,顧于景心中一直有一個女人,念念不忘,無人能取代?”
淳靜姝吐息,“侯爺想說楚小姐嗎?”
“自然不是她。若于景中意她,怎么會在通州一事做得這樣決絕?”
顧侯結果莫云遞過來的茶杯,抿了一口,“他若是喜歡一個人,會呵護到骨子里去,當年,于景為了她,受了家法,足足挨了兩百鞭,至今背部都有傷痕。想必你也看到了吧?”
淳靜姝沒有應聲,原來,這便是那個鞭痕的由來啊。
“于景平常很少喝粥,但是卻喜歡喝那個女人的粥;他一雙手,本應用來寫經國治世之策,但為了討她回眸,他特地去學做糖人與燈籠;
他珍藏著當年她送的紅繩,多年不曾離身;他知道她喜歡踢蹴鞠,便珍藏著她用過的蹴鞠,放在臥房最靠近小塌的位置……”
淳靜姝饒是不想再為顧于景的事情傷神,可是聽到顧侯說的這些,心中還是會覺得刺。
他曾經嘲笑她的一切細節,在對另外一個女人時,都成了寶。
真正愛一個人,是藏在細節里的,當年,她是有多眼瞎,才會覺得自己對顧于景而,是不一樣的呢?
顧侯越說,淳靜姝眼眶越紅,直到這抹紅化成了霧氣,凝結成了水汽,他才停止。
“淳靜姝,他對你,比起他對她,差遠了。你不過是那個女人的替身,就算顧于景強行將你納入侯府,你最終也沒有好結果。你還年輕,趁早手收吧。”
顧侯見時機差不多了,說出自己最終的目的。
“侯爺,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
淳靜姝仰頭一會,隱去眼中的淚意。
“你說。”他思考著,若是淳靜姝提出什么過分條件來,他也先應付再說。
“等我跟顧于景去稷上學宮侯,我便會跟他斷干凈,此生也不會再出現你們面前。”
淳靜姝深呼吸一口氣,“但是,到時我跟顧于景攤牌時,我要你確保,我能安然離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