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突然說做出那些事情都是因為你生病了,什么病能讓人前后反差如此之大?”
威廉嘆了口氣,那神情像是早料到會有此一問。
“是精神方面的疾病,一種比較復雜的妄想型障礙。”
“那段時間,我沉浸在自己構建的世界里,行完全失控,甚至虛構了許多并不存在的仇恨,比如……”
他頓了頓,面露痛色,“比如污蔑中醫種害我家破人亡,實際上,我的父母在故鄉生活得很好。”
“經過一段時間的專業治療,我現在已經康復,但對于發病期間的許多具體行,記憶確實很模糊。”
“只是從別人口中得知,自己曾對貴公會和國醫界造成了許多傷害和困擾,這讓我寢食難安,所以才會過來道歉。”
曹飛嘴角扯起一個沒什么笑意的弧度,“很巧,國醫對情志失調、神思惑亂之癥亦有研究。”
“威廉先生康復得如此徹底,連半點心火亢奮,肝郁氣滯的脈象都沒有,倒真是現代醫學的奇跡。”
這話暗藏機鋒,既點出國醫并非不懂精神類問題,又暗指威廉的健康狀態過于完美,反顯可疑。
威廉似乎沒聽出弦外之音,歉意更濃,“請原諒我之前的無知和狂妄,病中妄語,貶低了源遠流長的國醫智慧。”
“如今清醒,方知自己何等淺薄,曹醫師,我懇請您,不要與一個曾被病魔操控了心智的人過多計較。”
他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
曹飛沉默地看著他表演。
這家伙的道歉,太像一個幡然醒悟的懺悔者了。
可越是完美,越透著詭異。
那深入骨髓的偏執和敵意,真的能隨著一場病愈就煙消云散?
不過,曹飛轉念一想,威廉再怎么樣,也只是一個在世俗規則里打轉的普通人。
或許有些心機手段,但對自己已構不成實質威脅。
他今日這番做派,無論是真心還是假意,至少表面給了國醫公會臺階。
自己若揪著不放,反而顯得氣量狹小。
“威廉先生重了。”
曹飛終于開口,語氣平淡,“既然是一場誤會,又事出有因,自然沒有再計較的道理,只希望你的康復狀態能一直保持。”
他將“康復”二字,稍稍咬重了些。
威廉像是沒聽懂潛臺詞,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感謝您的寬容!我一定會的。”
又客氣了幾句,威廉便禮貌告辭,轉身離開的背影從容不迫。
直到他消失在門外,曹飛才收回目光,看向夏老:“夏老,您信他的話?”
夏老沉吟道:“說不準,身形樣貌的確是威廉無疑,但性情舉止,天差地別,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老夫也不敢信。”
“罷了,他既來示好,我們便以禮相待,看他日后如何行事,便知真假,倒是你的推薦信,我已經準備好了。”
夏老從懷中取出一個信封遞過,忍不住問道:“你去國醫大學干嘛?其實以你現在在傳統醫學界的地位,刷臉就夠了。”
“一點私事,去查證些東西。”曹飛接過信封,沒有詳談。
離開國醫公會,曹飛徑直前往國醫大學。
剛走到那古樸莊重的校門口,懷中存放的法器,就傳來一陣清晰而持續的微弱悸動。
曹飛腳步一頓,眼中精光一閃。
果然,陸無雙提供的線索沒錯。
這所底蘊深厚的傳統醫學學府之內,確實藏著妖獸!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