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強行降服此獠,非得貧道以自身陽壽為引,恭請祖師爺法身親臨,方能有一線希望。”
“可貧道這些年行走江湖,斬妖除魔,已折損不少壽元,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他說得情真意切,仿佛下一刻就要油盡燈枯。
雷姓中年人眼眶發紅,抓住道士的手臂哀求道:“張大師,家父白手起家,辛苦大半生,如今本該享清福,卻遭此厄難,我身為人子,豈能眼睜睜看著?”
“求求您,大發慈悲,只要能救家父,無論多少錢,哪怕傾家蕩產,我也愿意。”
“這……”
中年道士臉上露出一番掙扎,沉默了半晌,才仿佛下定了天大的決心,“唉!罷了!”
“看在你一片至誠孝心,上天有好生之德,貧道今日就再折損幾年陽壽,拼著道基受損,也要助雷居士渡過此劫!”
“師父,不可啊!”小道童帶著哭腔喊道。
“休得多,為師心意已決!”
道士嚴厲地打斷徒弟,轉而看向雷姓中年人,氣若游絲卻堅定地道:“雷居士,要請動祖師法身,徹底鏟除這妖物,貧道需耗費整整五年陽壽!”
“按我門中規矩,延壽祈福,一年香火錢需一千萬,五年,便是五千萬,不知居士可能接受?”
“能!”
雷姓中年人毫不猶豫,連連點頭,“只要家父能好,莫說五千萬,就是一個億我也給!”
曹飛在一旁看著這場自導自演,層層加碼的大戲,簡直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旁人或許被那煙霧火光、立筷吐血震住,但在他眼中,破綻簡直不要太明顯。
那符紙自燃,不過是提前浸了磷粉。
竹筷立水,無非是盆底有磁石,筷頭藏了鐵片。
至于法壇震動,吐血倒飛,純屬自身發力演出來的。
這道士,分明是個深諳人心,演技精湛的老騙子。
所做一切,無非是為了把價碼抬到最高。
見曹飛邁步似要上前,孫玲瓏連忙輕輕拉了他一下,低聲道:“小師叔,現在他們正在關鍵時刻,我們貿然打斷,這道士回頭若治不好,定會把責任全推到我們頭上,說是我們沖撞了法事,驚走了神靈。”
曹飛腳步一頓,有些好笑地看著她,“你也信這些?”
孫玲瓏微微蹙眉,“不是信,只是我見過一些真正不干凈的東西,而且,從人情世故來講,現在上去確實不合適。”
曹飛明白她的意思。
孫家作為醫王世家,接觸的層面遠超常人,肯定知曉異人乃至一些玄異事件的存在,所以態度謹慎。
但眼前這道士,絕非此道中人。
“生病了,就該看醫生,若真是邪癥,也該去尋龍象山的天師道,或者茅山、閣皂等有真傳承的術法高人。”
“而不是請一個戲臺子上的天師回來,此人,九成九是個騙子。”
孫玲瓏對曹飛的判斷自是信服,但猶豫了一下,還是勸道:“我知道小師叔您醫術通神,可我們要硬說此人是騙子,只怕雷先生面子上也掛不住,反而可能激化矛盾。”
曹飛想了想,微微頷首。
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錢,他也想看看這道士的壓軸戲還能演出什么花樣。
只見那中年道士在小道童攙扶下,再次顫巍巍地站起。
走到法壇廢墟前,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雙手合十,然后猛地跺腳,口中疾呼。
“祖師爺在上,弟子張守誠,今為救蒼生,懇請祖師法駕降臨上吾身!上吾身!”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