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而浩瀚的深宇中。
一道人影孤身站立。
程乞原本還沉浸在造夢者文明離去的思緒中。
但這一刻,眉頭輕微皺起,感覺身后遙遠的地方,傳來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他一寸一寸的回過頭。
見到前方浩瀚無垠的宇宙空間中,大約幾萬公里之外,亮起一片熾盛的金光,它幾乎了半邊天,并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靠近著。
那光芒太巨大了,宛若造物主手中的照明燈,足以讓任何生物的心中生出一種渺小感。
近乎于不可思議一般,那片金光轉瞬跨過數萬公里,抵達至程乞面前。
盛大光芒的核心,是一艘長度至少200公里的金色能量戰艦,整個艦身修長而鋒利,就像是神的長矛。
艦身最寬闊的部位至少20公里開外,而整艘星艦的前半部分,卻以緩慢的坡度不斷的收縮著,越來越尖銳,以至于它的最前端,尖細到一種極致的程度,像是一根納米級探針。
程乞的瞳孔縮小成一個黑點。
金色能量戰艦,在面前違背了物理學定律一般,驟然剎停。
而艦身那鋒利至極的尖端,直指程乞的眉心,距離他額頭上的皮膚不足一毫米。
程乞的瞳孔緩緩向上移動。
與星艦相比,他不過是一具暗淡無光的生物體,太過于渺小,那艘戰艦比比他龐大成百上千倍,巨大的體積,前端濃縮成尖銳至極的針,帶著巨大的壓迫感,釋放著一種無法說的冰冷和鋒利。
這一幕,宛若神明即將處死一名挑釁過祂的人類。
下意識的,程乞脖子后側的寒毛微微豎起。
但他并不畏懼,因為他已經推測出對方的來路。
首先,行刑者的殺人操作,程乞已經見過不止一次,他們只需輕輕踮腳,便可將對手一分二,可不是駕駛星艦來‘捅’人。
其次,就是程乞所感受到的,那種奇怪的熟悉感。
金色能量戰艦,仿佛從三維,自動壓縮成了二維,從立體形態,變成一層薄薄的金光。
與此同時,艦身的中央的位置,仿若金色浪潮褪去,緩緩浮現出了一名身穿金衣的少年,巨大而扁平的金光成為了他腳下的‘地毯’,他就像是剛剛加冕的王。
“呵呵。”
程乞額頭前的那根‘索命探針’并未消失,只需稍微前進,便可刺穿他的大腦。
他笑了笑道:“我所知道的,行刑者最大的官,來了。”
金衣仰頭,目光幽冷,“我不是最大的官。”
“哦...”
程乞點了點頭,“不管你信不信,我從這你這副幽怨的表情中,就能看出來,你不是最大的官。”
“你才幽怨。”
金衣揚了揚頭,瞇起眼睛,“你在套我的話,你想知道行刑者的權力結構,你想知道我上頭還有什么人...你為什么想知道這些。”
程乞也仰起頭,目光直視,“因為我還對你抱有希望。”
金衣忽然擰緊眉頭,“你什么意思?”
程乞眼睛閃了閃,“我記得你曾經說,以你的權限,無權查看我的犯罪記錄,所以關于我這個重刑犯,是一個很高級的秘密,而我苦苦追尋了這么久,也始終無果,這讓我不得不去想一個問題...”
金衣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什么問題?”
程乞頓了頓,神情更加認真,一字一句道:“我的罪,到底存不存在。”
“你好大的膽子。”
金衣變得盛氣凌人,表情甚至有幾分兇惡,“你在懷疑行刑者的公正性!?”
“我的懷疑也不是毫無理由。”
程乞的語氣很平靜,“這段時間,我可是沒有倦怠,我一點點的收集信息,一步步調查,從我們死去的母親入手...”
金衣的眼睛忽然一凝,“我們還有母親?”
程乞挑眉,“當然,不然我們是哪來的?克隆出來的嗎?”
金衣忽然皺了皺眉,出奇的沉默。
程乞的神情閃了閃,繼續道:“我得知,我居然被人提前從母親肚子里刨了出來,又被人以一種奇異的方式撫養長大,而撫養的我的‘后媽’是一種融合了啞魈基因的克隆體,而不久之前,我居然在那些克隆體的身體組織中,發現了...行刑者的標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