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煙塵不大,隊伍蜿蜒,牲畜成群,速度確似不快。偵察騎兵回報:“確認是秦猛本人大旗,后衛松散,滿載貨物!”
憤怒與貪婪瞬間吞沒了最后一絲謹慎,在蕭鐵鷹看來,這是天賜的復仇良機。
他高舉彎刀,嘶聲下令:“追上他們,奪回草原的財物,用秦猛的人頭祭旗!全軍追擊!”
五千契丹鐵騎轟然奔騰,如洪流般撲向獵物的背影。
蕭鐵鷹一馬當先,心中已被復仇的快意和奪回榮耀的想象填滿。
秦猛的主力如同最沉穩的誘餌,勻速通過了烏鴉嶺。
——這條官道從兩片灌木叢生的矮丘間穿過。
蕭鐵鷹的先鋒追至嶺口,一名千夫長提醒地勢險惡,殺紅眼的蕭鐵鷹卻嗤之以鼻:“他能過去,我便過不去?他是慌不擇路!前鋒,沖進去,咬住他們!”
當數千契丹騎兵涌入嶺道,后隊也相繼進入時,毀滅的序曲驟然奏響!
首先是從地面迸發的轟天雷,在隊伍中部與后方接連炸響!
巨響并非為大量殺傷,只為制造極致的恐慌。
剎那間,硝煙彌漫,人仰馬翻,受驚的戰馬瘋狂沖撞,嚴整的隊形土崩瓦解。
混亂伊始,真正的殺招才層層顯露。
沖在前方的騎兵成片墜入隱藏的陷坑,或被驟然繃直的絆馬索狠狠撂倒,沖鋒的洪流在這里被撞得粉碎。
緊接著,兩側矮丘的灌木與亂石后,爆發出密集如雨的弩箭,如此近的距離,箭矢輕易穿透皮甲,將擁擠的騎兵連人帶馬射穿,冰冷的箭雨一波接一波,高效地收割著生命。
當契丹軍隊進退失據,在自相踐踏中掙扎時,矮丘后方響起了沉重整齊的步伐。
身披重甲、手持長柄戰斧的烏維所部重步兵,如鋼鐵城墻般列出,他們并未沖鋒,而是如山般穩步向前推進、擠壓,徹底封死了前路。
在失去速度的騎兵面前,他們成了不可撼動的殺戮機器。
幾乎同時,常勇率領的輕騎兵如同兩把利刃,自敵軍已崩潰的后方側翼切入,瘋狂拋射火箭,投擲火罐,將混亂與恐慌推向,并把殘敵向重步兵的刀斧下驅趕。
烏鴉嶺在頃刻間化為血肉磨坊。
蕭鐵鷹的勇武在這樣精心編織的死亡之網中毫無用處。
他目眥盡裂,看著親衛紛紛倒下,耳中盡是喊殺與哀嚎,終于徹底清醒——這根本是一個為他量身打造的陷阱!
他試圖收攏部隊,但命令已無法傳達,兵敗如山倒。
當最后一批弩箭離弦,重步兵踏著血泊穩步后撤,輕騎兵如風遠遁,硝煙緩緩散去。
烏鴉嶺內已成人間地獄,尸橫遍野,傷者哀嚎。蕭鐵鷹在親兵拼死護衛下,披頭散發,狼狽逃脫。
而南方,秦猛的主力與浩蕩的戰利品隊伍,早已從容不迫地抵達拒馬河畔。
阮大兄弟架設的浮橋堅固安穩,水軍沿河列陣,戒備森嚴。
秦猛率軍,安然南渡。
只留給河北岸,留給蕭鐵鷹的,是烏鴉嶺沖天的血腥氣、遍地狼藉,以及數千契丹精騎永遠沉寂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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