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耶律斜軫騎兵襲其側后,蕭撻凜、韓德讓踏破其左右兩翼,我看那秦猛,還有多少兵,多少妖火,來應付我這數萬蓄勢已久的……”
“報——!”
一聲凄厲、驚慌、完全破了音的嘶喊,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夜梟哀鳴,猛地撕裂了王帳內逐漸高漲的自信氣氛,也粗暴地打斷了蕭鐵鷹未說完的話。
帳簾被撞開,一個渾身塵土、甲胄歪斜、臉上還帶著煙熏火燎痕跡的契丹軍官,幾乎是連滾爬了進來,撲倒在帳中,聲音帶著哭腔:
“大帥!不、不好啦!”
“耶律斜軫將軍他……他……”
蕭鐵鷹眉頭猛地一擰,心頭掠過一絲極其不祥的預感,但猶自強撐鎮定,厲喝道:“慌什么!耶律頭人如何了?可是已成功穿插至蘆葦堡后?”
“不……不是!”那軍官抬起頭,臉上毫無血色,眼神驚恐萬狀,“我軍在‘老牛背’通道中伏!南蠻……南蠻不知用了什么妖法,炸塌了整片山丘!
耶律斜軫將軍所部被崩塌的土石截為三段,陷入絕地!
南蠻伏兵四起,箭矢火彈如雨而下,我軍……我軍損失慘重,耶律將軍被困核心,生死不明啊大帥!”
“什么?”蕭鐵鷹如遭雷擊,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臉上那絲狩獵般的笑容瞬間凍結、碎裂,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怒。
帳中將領亦是一片嘩然,人人變色。
還未等他從這第一個噩耗中回過神來——
“報——!緊急軍情!”又一個背插三根染血雉翎的斥候瘋了一般沖進大帳,甚至來不及行禮,嘶聲喊道:“鬼見愁峽谷方向,蕭撻凜將軍所部遭遇毀滅打擊!
峽谷中遍地妖火,地下驚雷,我軍擁堵于狹窄谷道,被火燒雷炸,死傷無算!
蕭撻凜將軍身負重傷,僅率零星殘兵潰退,三千鐵林軍精銳……十不存一!”
“轟!”這個消息如同第二記重錘,狠狠砸在蕭鐵鷹和所有將領心頭。
鬼見愁……地下驚雷?
這又是什么聞所未聞的歹毒伎倆?
蕭鐵鷹的臉色已從鐵青轉為駭人的蒼白,手指死死攥著馬鞭,指節咯咯作響,胸膛劇烈起伏。
他猛地扭頭,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向帳外南方的夜空,那里,除了女真人進攻方向隱約的火光,他寄予厚望的另外兩路騎兵方向,竟也似乎有不同尋常的紅光映天?
不,那一定是錯覺……是火光映照……
“大帥……大帥!”
第三聲凄惶的叫喊,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個頭盔丟失、發辮散亂的百夫長模樣軍官,幾乎是爬著進了大帳,聲音嘶啞得幾乎無法辨認:
“老鴉口……老鴉口完了!”
“韓德讓將軍所部萬人,渡河后陷入南蠻重圍!他們有一種能拋出無數炸雷的妖器,漫天轟鳴,我軍未戰先潰,陣型大亂…
南蠻大將趁勢猛攻,韓德讓將軍浴血奮戰,身被十數創,僅率不足千名殘兵……潰圍逃回……”
“萬余大軍,全軍覆沒啊大帥!”
“啊——!”
蕭鐵鷹猛地捂住胸口,高大的身軀晃了兩晃,若非及時扶住面前的桌案,幾乎當場栽倒。
他臉上再無半分之前的從容、算計與冷笑,只剩下無邊的震駭、一種墜入冰窟的徹骨寒意。
耶律斜軫被困絕地,蕭撻凜幾乎全軍覆沒,韓德讓萬人覆滅……
他精心策劃、視為雪恥關鍵的三路騎兵突襲,他口中用來“踏破南蠻兩翼、直搗腹心”的利刃,竟然在幾乎同一時刻,以如此慘烈、如此不可思議的方式,近乎被同時斬斷、碾碎!
秦猛……他哪里是中了計?
他分明是將計就計,張網以待!
女真人恐怕不只是餌,更可能是他用來麻痹自己的幌子!自己所有的謀劃,所有的兵力調動,恐怕早就在對方的預料乃至監視之下!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