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卜、白菜等作物的嫩苗迅速破土,染綠了土地,不僅學著辯認,也安定了新附民眾的心。
而比農田擴展更快的,是軍營的數量與規模。
幾座新軍營相繼建成!
每日清晨,粗獷而帶著口音的號子聲便響徹山谷。
征兵告示前經常排著長隊。
時間進入七月,通過嚴格篩選。
膀大腰圓的山蠻漢子已有兩千多人。
而身形更矯健、擅長山林穿梭的百越族新兵,數量更達四五千之眾。
然而,將這些“山林之虎”鍛造成令行禁止的“鐵血之師”,其過程遠比開墾荒地更為艱難。
最初的混亂,源于深入骨髓的自由習性與陌生。
這些蠻族戰士勇力過人,卻也桀驁不馴。他們不通官話,對繁復的軍規號令茫然不解,部落間的舊怨、個人間的爭強好勝。
常常一個眼神、一次碰撞就能引發一場混戰。
軍官的呵斥時常被無視,甚至有桀驁者公然挑釁:“憑什么聽你的?老子在山里,獵虎殺熊的時候,你在哪兒?”
管理一度陷入困境,直到秦猛定下鐵律,并由各營將領冷酷貫徹:在這里,只認實力,不問出身。
任何爭端,可用拳頭解決,但必須在指定的校場、在監督下進行。
誰強,誰就贏得尊重、獲得職位。
不服管教的刺頭,被軍官或更強者當眾徹底打服;表現優異、勇力超群者,無論來自哪個部落,皆可擢升為伍長、什長,乃至更高。
幾次血腥而公開的“校場定尊卑”后,混亂的聲浪漸漸被一種粗糲而高效的秩序取代。
個人勇武,成了最直白、也最被認可的規則。
一旦初步馴服,這些戰士骨子里的優勢便光芒畢露。
他們天生對戰斗有著野獸般的直覺,悍不畏死,體力悠長。
日常的對抗演練,慘烈程度遠超尋常軍隊。沒有太多花哨套路,多是拳拳到肉的搏殺、刀刀見紅的械斗(木刀木槍這種訓練時用的武器)。
骨折、鼻血橫流幾乎日日可見,軍醫營旁總是排著長隊。正是在這種近乎殘酷的磨礪下,狼性被保留,野性被導向,協作與服從開始融入血脈。
月余之間,數個以部落為基礎的千人隊逐漸成型,骨架日益堅實。
烏維、袁飛、徐強等原本各自部落中最強大的勇士,憑借過人的武勇和逐漸展現的統率力,成為這些勁旅的統領。
他們時常率領本部兵馬,返回鐵血軍寨大本營,參與各營之間的較技。
勝者獲得豐厚的酒肉賞賜與公開褒獎,這份榮譽感極大刺激了兇悍的競爭心與歸屬感。
從表面看去,整個聚集地秩序井然,練兵熱火朝天,田野生機勃勃,一切都向著強盛的方向發展。
然而,在這片欣欣向榮之下,壓力與隱憂亦如影隨形。
萬多新軍與不斷涌來的歸附人口,消耗著驚人的糧草物資。
盡管夏糧長勢喜人,秋收在望,但主管政務的王槐與后勤官們無一日不為此殫精竭慮。
庫存的消耗速度遠超預期!
確保豐收顆粒歸倉,已成為關乎存亡的頭等大事。
不同部落、流民間因習俗、利益引發的摩擦,也需耗費大量心力調和安撫。
秦猛站在加固加高的軍寨望樓之上,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下方整齊的營壘、忙碌的田野。
最終投向遠方那道蜿蜒的界河。
豐收的希望在田野上滾動,而戰爭的陰云也在天際積聚。他派出的飛天衛已從草原傳回更確切的消息:
各部韃子正在頻繁調動,秣馬厲兵。
而眼前,界河的水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汛期將盡,枯水期將至。
來自草原的騎兵洪流,選擇南下時機的最后一個自然障礙,即將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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