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從進入六月,天氣日漸炎熱。
春耕過后,鐵血軍寨及周邊新開辟的墾區,軍民們并未停歇,轉而投入到緊張的田間管理中。
界河的河水被水車成功引導至縱橫交錯的溝渠,灌溉著萬頃良田。
農夫們按照軍寨農業部新制定的章程,民兵隊巡視,有序地進行施肥、除草、防治蟲害。
這套系統化的管理方法,比起以往靠天吃飯、粗放經營,不僅省時省力,效果更是顯著。
夏季太陽毒辣,充足的陽光和水分使得田間的各種作物長勢極為喜人,尤其是冬小麥,已是一片金黃燦爛的海洋。
曾經戍堡區域的軍民種植的冬小麥率先成熟,田野間到處是忙碌收割的身影,豐收的喜悅暫時沖淡了戰爭的陰霾。
然而,在這片豐收景象的對岸,氣氛卻截然不同。
草原部落經過一冬一春的蟄伏,眼見河南岸的莊稼長勢如此之好,尤其是鐵血軍寨今年開墾了遠超從前的田地。
那望不到邊的稻谷、蕎麥、粟米,如同磁石般吸引著饑餓的豺狼。
斥候不斷回報,對岸的游騎數量明顯增多,窺探的頻率加劇。
顯然,草原上的部落已經蠢蠢欲動,或為了報去年之仇,或南下“打草谷”的欲望空前強烈。
面對即將到來的威脅,鐵血軍寨及其附屬的戍堡體系早已進入全面戒備狀態。
軍寨水師雖擁有新造的戰船,卻謹記秦猛的命令,并未暴露真實實力,平日只有幾艘小船在河面例行巡視,給對岸的韃子造成守軍力量有限的假象。
偶爾有小股韃子試圖用竹筏、皮筏渡河騷擾,也均被嚴陣以待的各營巡邏隊迅速擊退。
這不僅是發生在秦猛的防區。
同樣發生在呼幽州虎賁軍,并州鷹揚軍和熊羆軍所駐扎的邊塞,而且更加頻繁,形勢嚴峻。
日子在緊張的備戰與繁忙的農事中悄然流逝!
軍寨外圍,規劃出的廣袤牧場已徹底建立。
昔日林帶邊緣,方圓十多里的區域被堅固的防護欄環繞,各隊官兵分段駐守,警戒森嚴。
牧場內,數千匹戰馬、近萬頭牛羊,或在寬敞的馬廄中接受精心飼養,或被經驗日益豐富的牧民驅趕到水草豐美之處放牧。
由狼戎族女子為主的奶制品工坊建立了處,她們熟練地擠奶、發酵,制作出大量耐儲存的奶酪和奶渣。
這些高能量的食物被優先供應給正在長身體的孩童、訓練量巨大的軍隊以及需要營養的老人傷兵。
軍寨內各項事務逐漸步入正軌,顯得井井有條。
位于側翼的雙渦堡,原本殘破的堡墻早已煥然一新,并且向外進行了大規模擴建。
新堡墻根基夯得更加結實,更高更厚,其上矗立著上百座堅固高大的寨樓,箭孔密布,守望相助。
堡內安置了大量吸納來的流民,人口已逐漸超過四千。
負責此地防務的張富貴、林軍二人,不僅保持著一千多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常備戰兵。
更將堡內所有符合條件的青壯年乃至半大小子,都按什伍編制分組編隊,利用農閑時節嚴格操練。
甚至不少健壯婦人也組織起來,進行簡單的弓弩射擊或物資搬運訓練,以備不時之需。
整個雙渦堡,儼然一座軍民一體、時刻備戰的堅城。
另一側的蘆葦堡,重建工作更是如火如荼。
在軍寨大力投入人力物力,以及“以工代賑”吸納流民的政策下,這片戍堡廢墟之上,一座更加堅固、規劃更合理的軍事戍堡正浴火重生。
——依舊沿用以前的名字蘆葦堡!
代堡主李山展現出不凡的組織才能,他一邊組織人手參與筑城、訓練新兵,一邊協助安頓下來的百姓開墾荒地,爭取早日實現糧食自給。
如今,以鐵血軍寨為核心,左右雙渦、蘆葦兩座戍堡為犄角,其間相隔的遼闊地域上。
三處堡寨為支點,多座屯兵營寨、烽火哨卡悄然修建,快速通道也被拓寬修繕,平整堅實。
界河之上,新組建的水軍船隊時常巡航,與陸上據點相互呼應,一套水陸聯防的體系已初具雛形,嚴密防范著草原上那些窺伺的“豺狗”。
最令人震撼的是,東部山脈邊緣的聚集地的變化。
此地,正以日新月異的速度,蛻變為一片充滿生機與力量的邊疆新城。
走出深山的山蠻與百越族人安頓好后,在農業部人員的帶領下,不厭其煩地教導他們揮舞著各種農具,將一片片荒地開墾成整齊的田壟。
蘿卜、白菜等作物的嫩苗迅速破土,染綠了土地,不僅學著辯認,也安定了新附民眾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