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達投誠后,秦猛在寨樓中,屏退左右,只留諸葛風在側。
他鋪開一張北疆地圖,手指點在幽州位置。
“蘇達,你蘇家既愿效忠于我,便需拿出誠意。崔文遠在幽州經營多年,樹大根深,明面上的對抗非上策。
我要你回去后,利用蘇家商路,做兩件事。”秦猛目光如炬,沉聲道,“第一,密切關注崔家及其黨羽孫家、龐家與草原部落的私下交易,時間、路線、物資種類,越詳實越好。
第二,在幽州城內,暗中散布消息,內容么……”
秦猛看了一眼諸葛風。
諸葛風輕搖羽扇,接口道:“就:崔使君為保北疆安寧,以重金、物資‘安撫’草原各部,以致州府庫藏空虛,稅賦沉重,皆為此故。
此外,也可提及崔府家奴倚勢凌人、強占民田等事。切記,要做得自然,不經意間傳出如市井流,切勿引人懷疑至蘇家。”
蘇達心領神會,這是要釜底抽薪,先壞崔文遠的名聲,動搖其根基。“在下明白,定當辦妥。”
秦猛點頭,語氣略緩:“你既棄暗投明,本將也不會虧待自己人。即日起,你掛‘安北將軍府參軍事’、‘北疆水陸轉運副使’虛銜,方便日后行事,有這層身份,軍寨士卒不會為難蘇家。”
蘇達聞大喜,這雖是虛職,卻是官身,對商賈出身的蘇家是地位提升,更是保命符。
他再次拜謝:“謝將軍栽培!蘇達萬死不辭!”
接下來的兩天,秦猛安排諸葛風和心腹將領秦大壯陪同蘇達參觀軍寨。
他們首先來到新兵營。只見數千新兵,雖面容稚嫩,但在教官的喝令下,動作整齊劃一。
他們列陣、刺殺、格擋,呼喝之聲震天,汗水在陽光下閃耀。那鐵一般的紀律性、蓬勃的朝氣和對戰斗的渴望,讓蘇達暗暗心驚。
隨后,他們又參觀了主力戰兵的訓練場。眼前景象更讓蘇達震撼。
只見數千精銳士卒,身著鐵甲,在陽光下反光。
他們演練陣型變換,騎兵策馬奔騰,弓弩齊發時箭矢如雨,破空之聲刺耳。
尤其是那些強弓勁弩,制式精良,遠非尋常軍府所有。
劉鐵柱指著操練的士兵對蘇達笑道:“蘇參軍你看,兒郎們身上的鐵甲、手中的硬弓,可還入眼?
說起來,還得‘感謝’崔文遠!若不是他‘慷慨資助’,我等哪能裝備得如此齊整!”
說罷,與身旁的林怒相視,發出意有所指的大笑。
林怒也獰笑道:“是啊,崔大人送來的都是好東西!盼他再多送些,讓咱弟兄們多砍幾個韃子的腦袋立功!”
蘇達聽得背后直冒冷汗。
他清楚,這些裝備多半是蘇家經手、崔文遠暗中輸送給草原契丹部的軍國禁物,如今事情敗露,武裝了秦猛的軍隊,成了懸在崔文遠和草原部落頭頂的利劍。
父親“手中有兵權的大將絕非善茬”的叮囑,族弟蘇珩所“虎賁軍忌憚的是朝廷,而非崔文遠”,此刻蘇達有了真切理解。
秦猛勇猛善戰,善用勢,其志非小。
兩日后,蘇達懷揣秦猛給其父蘇騫的密信和幾支百年份雪山參,告辭離去。
他的二弟蘇偉、侄子蘇亮作為人質留在軍寨。
蘇家的家眷也將陸續送來,這是投誠的代價。
臨行前,秦猛送至寨門,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蘇達,記住我的話。真心辦事,蘇家前程似錦,遠勝今日,還能落得好名聲。
若是首鼠兩端,結局定然凄慘。路已指明,如何走在你蘇家,務必思慮清楚,行事果斷。”
蘇達躬身應是,帶著復雜的心情和沉重的使命,離開了鐵血軍寨。
送走蘇達,軍寨一切如常,百姓安居,軍隊操練。秦猛深知,表面平靜下暗流洶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