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寨各區的營建工地熱火朝天,號子聲此起彼伏,營房、倉庫正有規律地拔地而起。
新兵營區分作數個方陣,有的在打熬氣力,有的在練習隊列,有的在操練兵器,喊殺聲震天。
校場西側的烈士紀念碑莊嚴肅穆,碑前擺放著新摘的野花。
婦孺正在碑前默默祭拜,旁邊老兵正對新兵講述著新刻名字的生平事跡。
“王小石,早期老兵,軍寨保衛戰,堅守東門箭樓,身中六箭不退,斃敵十余人,力竭而亡。
劉家輝,衛戍營正兵,軍寨保衛戰,堅守雙渦堡,抵御契丹兵進攻,殺敵六人,中箭犧牲。”
“……李老三,陷陣營精銳,為掩護小隊撤退,獨擋女真五名斥候,腸子流出來了都還在砍殺!是條真漢子,是我等楷模!”
幾個老兵聲音沙啞,卻帶著崇敬:“沒有這些英雄,我們就沒有安穩的日子。”
新兵們聽得眼圈發紅,雙拳緊握,昂首挺胸致敬,目光炙熱望向英烈碑,胸膛起伏,滿是對英雄的敬仰與建功渴望。
秦猛默默看著這一幕,心中既有痛惜,更有欣慰。一支有魂的軍隊,才是真正的虎狼之師。
巡視完畢,回到將軍府衙,秦猛依次接見了等候的客人。
首先進來的是以鄧龍為首的江南商人團體。鄧龍見到秦猛,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草民鄧龍(錢貴等),拜見安北將軍!
將軍威震北疆,我等仰慕已久,特來投效!”說罷,呈上禮單,“萬石糧食,聊助軍資。
我等愿舉家投靠將軍麾下,行商利潤愿獻上三成以供軍需,愿為將軍效命!”
秦猛接過禮單掃了一眼,暗贊商賈審時度勢。
他略作沉吟,沉聲道:“諸位心意本將知曉。北疆正值用人之際,你們愿投靠,本將接納。”
他話語一轉,給出實際承諾:“既入我麾下,便是我秦猛的人。今后你們個人按功受賞,亦可獲授相應的軍職。
家人可入寨受庇護,子弟可安排差事。你們的商隊,軍寨可派兵護衛,也可安排人員參訓。至于貨品,北地毛皮、牲口、藥材,可由你們運往江南銷售。”
鄧龍等人聞大喜,這待遇遠超預期,紛紛拜謝:“多謝將軍!我等必為將軍效死!”
秦猛最后補充道:“另有一事。幽州地廣人稀,江南人口稠密,民生多艱。
你們回去后,可暗中招募困苦愿北上的百姓,流民、佃戶皆可送來北疆,由將軍府登記安置,分發田地、種子、農具,助其開荒安居。”
這既是充實人口,也是埋下長遠發展的根基。
鄧龍等人領會其意,連忙應承下來。
送走江南商人,接下來進來的是常九和他的三叔常春。
常九依舊圓胖,見到秦猛笑容燦爛。
而他身旁的常春,身著綢緞,面容精干,眼神透著商人的精明與忐忑,恭敬行禮:“常春攜侄兒常九,拜見安北將軍。”
雙方寒暄落座,話題自然引到“北風烈”酒和“雪花鹽”上。常春語氣熱切:“將軍,貴寨的‘北風烈’和‘雪花鹽’,我常家愿全力代理江南及各州府銷售,價格必讓將軍滿意。”
秦猛已知其家族內情,慢品了口茶,目光掃過期待的常九,再落于常春臉上,朗聲道:
“常先生有心了。這兩樣貨品,軍寨可大量供應,交給常家銷售也未嘗不可。”
常春臉上剛露喜色,秦猛話鋒一轉,直接拍板:“不過,供貨份額、銷售區域劃分、價格議定等事宜,本將已全權交由常九負責。他熟悉軍寨,與本將是舊識,由他經辦,我放心。”
此話一出,常春當場愣住,笑容僵住,未料秦猛直接將這巨大利益與權力交給家族中原本不受重視的常九。
這相當于直接提升了常九在家族中的地位和話語權!
而一旁的常九,雖想保持鎮定,卻挺胸昂首,臉上滿是激動與得意,看向秦猛的眼神充滿感激。
他知道,這是兄弟在給他撐腰翻身,從家族邊緣成為核心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