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二,幽州城外數十里,官道煙塵漫卷。
秦猛率領的千余鐵騎正在休整飲馬,隊伍旌旗招展,殺氣內斂。
恰在此時,一騎快馬自幽州城方向而來,騎手配備雙馬,風塵仆仆,竟是軍寨暗部信使。
他認出飛虎衛“秦”字大旗,急忙上前拜見,呈上一封密信。
“哼,果然不出所料,邊軍大比,各堡寨群龍無首,這群暗地里的臭老鼠又要作祟。”
秦猛展開密信掃過,眼中寒光一閃而逝,隨即化為冰冷的嘲諷,“往草原輸送糧食、鹽鐵,還造謠生事?真是自尋死路!”
信使恭敬匯報,此信本是馮財命他火速送回軍寨,交予王槐或諸葛風定奪。
“你們如此猖狂,就休怪本將軍心狠手辣!”秦猛聲音平靜,卻帶著凜冽殺意。
他仔細折疊紙條,放回竹筒交還信使:“你的任務不變,依舊送回軍寨。另外,我派兩名親兵與你同行,確保萬無一失。”
“得令!”信使小心翼翼收好密信。
秦猛命親兵取來折疊案與筆墨,就著馬鞍鋪開紙張,略一沉吟,揮毫疾書。
他結合幽州城情報和自身判斷,預判了崔文遠一伙可能的行動步驟,以及軍寨應如何預置兵力、加強防范。
信中強調,需靜待李雙送出更確切情報,再行雷霆之舉。
這封信,既是預警,也是初步行動方略。
寫完信,墨跡稍干,他將其裝入信封。
又撕下小紙條,簡略寫下此事,吹干墨跡后卷成小卷,塞入小巧信筒。
親兵提來鳥籠,里面是一只神駿的鴿子——這是隊伍出發前攜帶的信鴿。
秦猛將信筒縛于鴿腿,振臂放飛,看著鴿子化作天際小點。
他心中暗道:“此去數百里,但愿這扁毛畜生能順利抵達。”
這亦是對遠程通訊可靠性的測試。
為保周全,他又喚來兩名心腹親兵,把密信交給他們,低聲囑咐一番,作為雙重保險。
兩名親兵領命,與信使會合,三人六騎,故作悠閑兜轉幾圈,確認無跟蹤后,打馬向北疾馳而去。
“繼續行軍!”處理完這些,秦猛翻身上馬,帶領休整完畢的大隊人馬,如鐵流般繼續南下,直抵幽州城西三十里外的飛虎衛大營。
他本欲拜會駐防的趙起將軍,卻得知趙將軍已于七八日前先行趕赴冀州,參與大比籌備磋商。
“既如此,便不必進城了。”
秦猛撥轉馬頭,望了一眼遠處若隱若現的幽州城廓,“好一座雄城!可惜,落在一群蛀蟲草包手中。”
他想到崔文遠之流的貪婪歹毒,以及幽州帥司的成事不足,眼中閃過一絲兇狠。
“等著吧,用不了多久,這幽州,到底誰說了算?”
壓下胸中殺意,秦猛率隊繞過幽州城,繼續南下。
千余精騎人配雙馬,除必要歇馬打尖,日夜兼程,速度極快。
即便烏維坐騎是一頭壯牛,卻也有多匹種馬輪換代步,沒拖慢行程。
僅一天后,隊伍便離開幽州地界,進入冀州。
一入冀州,景象頓殊。
與地廣人稀、多山巒丘陵的幽北邊陲相比,冀州大地一馬平川,水土豐美,沃野千里。
冬小麥已抽穗,春播的粟米、豆類也綠意盎然,長勢喜人。
田間地頭,隨處可見辛勤勞作的農夫、婦人,一片生機勃勃。
冀州民風淳樸,受文教熏陶更深,待人接物比邊民溫和知禮。
但街市上也可見佩刀攜劍的游俠兒,鄉間塢堡內多有操練的壯丁,不乏尚武精神。
畢竟毗鄰邊鎮,草原韃虜的兇殘人人皆知,承平之下,居安思危之心未減。
時近五月初五,大周百姓重要的傳統節日——滄瀾節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