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他耗費家族巨資培養的死士,每一個都無比珍貴!
崔文遠心在滴血,面容因憤怒而扭曲,猛地將手邊一個青瓷花瓶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秦猛!匹夫!安敢如此欺我?奪我產業,殺我精銳!此仇不報,我崔文遠誓不為人!”
他雙目泛紅,咬牙切齒,對那個屢屢壞他好事、不給他絲毫面子的邊寨武夫恨到了極致。
就在這時,一名黑衣幽狼衛頭目快步闖入:“大人,急報,秦猛已于昨日率千余騎離開鐵血軍寨,一路南下,前往冀州參加邊軍大比!”
這個消息如同一聲驚雷,讓處于暴怒邊緣的崔文遠猛地冷靜下來。
他深吸幾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怒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哼!快去把長史蘇騫叫來!”
半個時辰后,年過六旬、瘦削精干的長史蘇騫悄無聲息地進入書房,他那雙三角眼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蘇先生,時機到了!”崔文遠陰森又惡毒地說道,“秦猛離巢,內部必然空虛。
邊軍大比牽扯各方視線,正是我們動手的絕佳機會!”
蘇騫捻著山羊胡,陰惻惻笑道:“使君高見。可雙管齊下,明暗結合。”
“明面上,”蘇騫伸出枯瘦手指,“大肆散播謠。
一則,鐵血軍寨恃功驕縱,擁兵自重,有割據之心;
二則,捏造其與草原部落勾結,走私鹽鐵馬匹,圖謀不軌。
謠無孔不入,三人成虎,足以讓朝廷對其心生猜忌,日后多有掣肘。”
“暗地里,”蘇騫湊近壓低聲音,“啟動‘資敵’之計。
通過秘密渠道,將一批糧食、生鐵、破損軍械,運往與秦猛有血仇的‘圖魯木部落’。
同時,選派死士偽裝成鐵血軍寨人馬,劫掠騷擾與我們不對付的小部落。
或在邊界制造摩擦,留下‘鐵血軍’痕跡……”
崔文遠眼睛放光,接口道:“妙!圖魯木部落得資助,被撩撥仇恨,必如餓狼撲向鐵血軍寨!
就算不能踏平,也能讓他們損兵折將,焦頭爛額!
若朝廷猜忌旨意再到……他秦猛腹背受敵!”
他越說越興奮,仿佛已見秦猛狼狽模樣。
蘇騫躬身,臉上堆起諂媚陰笑:“使君英明。此乃驅虎吞狼,借刀殺人之策。
秦猛遠水難救近火,軍寨若破,他根基盡失;
軍寨若苦撐,也必慘勝,實力大損。
無論成敗,我等皆可坐收漁利。
況且,資助的物資,事后可通過邊貿或令其‘進貢’收回。”
兩人相視,發出低沉快意的笑聲,書房彌漫陰謀氣息。
密謀持續約莫一刻鐘。
期間,一名十七八歲、面容稚嫩的小廝低頭垂目,小心翼翼換了兩次茶水。
他動作輕緩,如同不存在。
但在崔文遠與蘇騫談到“運送物資”、“挑起邊釁”時,他執壺的手幾不可察一頓,隨即恢復如常,頭垂得更低,退出時屏息凝神。
退到后院伙房,小廝借著劈柴,蹲在角落,迅速從袖中摸出炭筆和草紙,寫下關鍵字:
“崔蘇密謀,趁秦離,欲運物資往草原,嫁禍軍寨。”
他將草紙揉成團,包上破布,裹緊小石子。
溜到刺史府后院高墻下雜草叢生、少有人來的垃圾角落。
確認無人,迅速將布包扔出墻外,落入僻靜死胡同。
幾乎在石子落地瞬間,胡同陰影里閃出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看似路過,實則等候已久。
他迅速撿起布包塞入懷中,腳步不停,轉眼混入人流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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