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的三月,春寒尚未褪盡,鐵血軍寨卻因一連串的“收獲”而洋溢著躁動。
王善、魯真、趙開明、韓勇等帶隊之人皆是晝伏夜出,將一車車一馱馱物資悄然運回寨中。
直至下旬初,各路人馬方才陸續到齊。
是夜,軍寨核心區域的庫房燈火通明,各庫文吏各司其職,算盤聲噼啪作響,持續了整整一夜。
待到天明,初步統計結果出來,見慣風浪的秦猛也眉梢微挑,暗贊劫掠來錢快。
糧食計三萬兩千余石,足夠全軍數月之用;
布匹、絹帛、綢緞堆積如山,足以趕制數千套軍服被褥;
鹽鐵、油茶、號貨、藥材等緊要物資數量可觀。
尚未完全運回的零散財貨未計入內。
從漁陽郡幾支商隊的買賣收入,及草原部落“饋贈”的財富,更為驚人。
白銀黃金合計逾萬兩,東珠裝滿三個樟木箱,雪山老參、珍稀藥材裝了幾大車,另有紫貂、白狐等毛皮,觸手生溫。
望著庫房充盈景象,秦猛嘴角掠過冷峭。
這便是最快的積累之法。
別人搜刮的錢糧,膽子大些,拿來便是!
這筆橫財緩解了軍寨儲備壓力,為后續擴軍備武打下基礎。
物資入庫皆在深夜,寨中軍民只覺氣氛緊張,不知具體,保密工作滴水不漏。
欽差蘇玨與郡守林安國便不知,他們在軍寨盤桓這兩日,秦猛安排得張弛有度。
既讓他們觀看了士卒嚴苛操演,也領略了軍民墾荒備耕的景象。
更重要的是,他們望見界河北岸,時有草原騎手逡巡,遠處炊煙裊裊,是游騎活動頻繁的跡象——這是牛五、烏維率領的小隊依計制造的緊張氛圍。
秦猛聯合毗鄰的趙平所部,各出精銳,擴大警戒范圍,護衛墾荒隊伍,并向林安國保證周邊村坊安全。
郡巡檢司龐仁在會談中向林郡守稟報,稱巡警司將配合在各地設立分署,與統制張崇協作,共保地方安寧,杜絕韃子擾邊。
這番做派,是守土有責的邊將楷模。
蘇玨、林安國乃正統文官,自有風骨。
秦猛投其所好,未以金銀相贈,而是挑選了兩支百年老山參和上等蟲草相送,外加幾壇陳年佳釀。
至于隨從護衛,人人有份,腰囊里多出了銀錠,幾日來酒肉管夠,個個吃得油光滿面。
這些小人物的觀感能起到意外作用。
果然,蘇玨身邊老仆感念秦猛的豪爽,或是得了暗示,臨行前尋機會靠近秦猛,低聲透露。
“秦將軍需多加小心,如今朝局波譎云詭。
老奴聽聞,朝中為將軍封賞之事爭執不下。
最終陛下折中,拜您為安北將軍,彰顯皇恩。
然為權衡,轄地與實權實則縮水。”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秦猛率衛隊將蘇玨、林安國一行送至寨外大道。
林怒領精銳負責沿途護送。
林婉兒與陳月娘姐妹話別,雖不舍,仍隨父親返回郡城。
欽差隊伍一走,軍寨上下沉浸在喜悅之中。
秦猛榮升安北將軍的消息早已傳開,這是能開府建牙、自置僚屬的重號將軍,非昔日雜號將軍可比。
軍民歡騰,士氣大振。
安北將軍府僚屬體系迅速搭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