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燕北百姓去歲冬季不受襲擾,許是礙了某些人的財路,被嫉恨、報復在所難免。只是構陷邊將的罪名,秦某擔待不起。”
他這話殺人誅心,將孫淼的指控反彈回去,還暗示對方與草原韃子暗通款曲,可能因利益受損而誣告。
接著他話鋒一轉,看向監鎮官蘇珩,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蘇監鎮,你從幽州來,與孫從事也算舊識。
不如就由你作陪,單獨設一席,為孫從事、孫判官壓驚接風,如何?”他雖是詢問,語氣卻不容置疑。
蘇珩心頭一緊,背后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豈能看不出秦猛的用意?這是警告也是試探。
他連忙擠出恭敬的笑容,躬身應道:“將軍放心,屬下一定妥善招待好孫大人。”
蘇珩心中雪亮,這頓宴席無異于鴻門宴,自己若敢有半分異動,別說一家性命難保,恐怕孫強等人今日都難走出軍寨。
這秦猛,手段當真狠辣!
附寨軍營,中軍大帳內,氣氛與外面截然不同。
火盆燃著炭火,驅散了邊塞寒意。
中間烤著整只肥羊,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響,香氣四溢。
大盆燉肉、紅燒肉、回鍋肉、醬肘子等硬菜擺滿條案,搭配冬季培育的菜蔬,充滿邊塞的粗獷與實在。
“北風烈”倒入粗陶碗中,清澈如泉,酒香濃烈,一碗下肚暖流遍體。
宣敕官蘇玨、郡守林安國、張崇、帥司黃大鐘、趙平、周揚等人,及軍中有功將校齊聚一堂,推杯換盞,氣氛熱烈。
秦猛作為主人,談豪邁不失分寸,既感念皇恩,也褒獎將士,更感謝林安國等地方官的支持,面面俱到,讓眾人都覺得臉上有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愈發融洽。
蘇玨幾碗烈酒下肚,臉上泛著紅光,借著酒意湊近秦猛,笑道:“鎮卿年少有為,實乃國之棟梁。”
鎮卿,是老保長為秦猛取的字,貼合其名“猛”,適配新身份。
“不瞞將軍,在下兄長蘇斌在京中任龍圖閣大學士,他有一小女年方二八,容貌秀麗,知書達理。
不知鎮卿……家中可有妻室?”
此一出,同桌的林安國、黃大鐘等人動作一頓,目光若有若無掃過來,豎起耳朵。
林安國心中泛起波瀾,蘇斌乃是清流領袖,官居三品,若能聯姻,對秦猛而無疑是朝中添一強援,蘇家眼光毒辣,下手也快。
秦猛放下酒碗,神色如常,恭敬答道:“多謝蘇大人厚愛。只是秦某去歲已然成家。
內子與秦某共歷艱辛,感情甚篤。恐怕要辜負蘇大人和蘇大學士的美意了。”
“哎~秦將軍此差矣!”蘇玨似乎早有預料,擺手笑道,“大丈夫三妻四妾實屬正常。以將軍之才,未來前程不可限量,豈能僅有一房正室?
我那侄女貌美如花,溫良賢淑,若是將軍不棄,可為良配,我等成為一家人,于將軍日后仕途亦多有裨益。”
他積極促成,話語中暗示明顯,幾乎是赤裸裸拋出政治聯姻的橄欖枝。
秦猛心中明鏡似的,這既是拉攏,也是試探。
他若痛快答應,難免被視為可被利益打動之人;若斷然拒絕,又可能得罪蘇家及背后集團。
他略一沉吟,舉碗敬向蘇玨:“蘇大人與蘇學士的美意,秦某心領感激。只是婚姻大事非同兒戲,且邊鎮多事,秦某枕戈待旦,實不敢分心家事。此事……容后再議,如何?”
他既未答應,也未完全拒絕,留下回旋余地,態度不卑不亢。
蘇玨見狀,知不可操之過急,哈哈一笑不再強求,轉而稱贊秦猛重情重義,是真豪杰。
宴席氣氛重回熱烈,但這一番聯姻的試探,已像一顆石子投入湖心,在眾人心中蕩開了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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