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猛心中了然。這姑娘近日的情態,他如何感覺不到?只是他念及妻子月娘,心中唯有一嘆。
他面上不露痕跡,順著她的話溫和說道:“這是正理。你來了這些日子,林大人定然想念。郡城離此不遠,日后你若想來散心,隨時都可。”
他話頭一轉,又道:“對了,你回去正好,我備了份禮托你帶給林大人。月娘也念叨,要給你帶些紅糖紅棗回去,讓廚娘燉湯,也好補補身子。”
他這話本是尋常關懷,并無他意。
不料林婉兒一聽,忽然想起這幾夜隱約聽到的隔壁動靜,頓時羞窘難當,臉頰紅透,跺腳嗔道:“秦大哥!你……你胡說什么呢!”
“呃……”秦猛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一愣。
恰在此時,侍女小蠻從廊柱后蹦跳過來,這小丫頭眼珠一轉,瞅瞅自家小姐,又瞅瞅秦猛,竟抿嘴笑道:“秦將軍,您不知道,我家小姐她對您可是……”
“小蠻!快住口!不許胡說!”林婉兒大急,未等她說完,慌忙上前掩住了她的嘴,心口怦怦直跳。
她偷眼去瞧秦猛,見他神色如常,并無慍色,方才稍定心神,強自鎮定地解釋:“秦大哥別聽這丫頭頑笑。婉兒……婉兒只是敬重大哥戍邊衛民的功勞,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并無他意。”
秦猛心中微澀,面上只客氣地擺手道:“婉兒姑娘重了。守土安民,是秦某分內之事,不敢稱功。”
這時,妹妹秦小蕓清脆的呼喚從廊下傳來:“哥!婉兒姐姐!飯好啦,快進來吃吧!”
這一聲叫喊,適時打破了方才那微妙的氣氛。
林婉兒暗暗松了口氣,心底卻漫上一絲空落。
秦猛也順勢轉身,不再多。
有些心意,如同雪中寒梅,雖美,卻未必能有結果。
……
轉眼便是第二日,正月初二。
在軍寨住了十來天的林婉兒,于清晨時分啟程返回青陽郡城。
寨門外,她與陳月娘、秦小蕓執手話別,眼中盡是不舍。
秦猛安排了林怒率領數十精騎沿途護送,并備好了數份厚禮。
他特意讓人趕了三百多頭肥壯的羔羊,囑托林怒帶回郡城,分贈給郡守、張崇等交好的官員府上,既是年節心意,也是維系情誼。
車馬轆轆,逐漸遠去。
林婉兒輕輕掀起車簾,回望寨門前那越來越模糊的身影,眼眶微微泛了紅。
秦猛立于高高的寨門望樓上,目送車隊變成一串黑點,最終消失在雪原盡頭。
他靜立了片刻,任寒風拂面,低聲自語:“問世間情為何物……”
秦猛搖了搖頭,輕嘆一聲,這才撥轉馬頭,緩轡下坡。他的思緒已迅速轉到開春后的墾荒、練兵、邊務等繁雜事宜上。
“大人……大人!”就在這時,一聲帶著興奮的呼喊由遠及近,打斷了他的沉思。“您要的樣品,我們做出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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