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新年伊始,軍寨各處仍彌漫著節慶的余韻。
紅色的碎屑與炊煙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粗糲而溫暖的生機。
官署前堂的氣氛,卻與外面的輕松有些不同。
約三十來個身影有些惴惴不安地站在堂下。
他們中有鬢角花白的老者,有膀大腰圓的漢子,形色各異。
陳麻子、石地虎這幾個以“好玩”出名的也在其中,老實地呆在角落。
這批人心里都打著鼓,不知秦知寨將他們這群“歪瓜裂棗”召集起來所為何事。
當秦猛一身整齊戎裝,大步踏入前堂時,眾人立刻屏息,隨即上前行禮。
石地虎臉上堆起慣有的笑容,試探著問:“大人召我等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秦猛目光掃過眾人,將他們的不安看在眼里。
他大手一揮,聲音洪亮地說道:“都放松些,今日找你們來,是有正事分派,不是追究過往。”
這話讓堂下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秦猛隨即揚起手中一本冊子,那上面是他新近寫畫的想法。
“叫你們來,就是讓你們瞧瞧這個。”他說道,“看看上頭這些東西,以你們的能耐,能不能做得出來?”
冊子被傳遞下去,這些平日被視為“玩物喪志”的人湊在一起翻看。
待看清上面描繪的“足球”、“軍棋”、“撲克牌”等物事后,他們一個個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年長的何先發摸著胡子,遲疑地開口:“大人,您這是要制作這些嬉戲之物?”
秦猛點點頭,直不諱:“如今軍寨事務繁重,軍民終日勞作訓練,弦繃得太緊并非長久之計。這些娛樂之物,可用來調劑身心,于穩固軍心士氣頗為重要。”
他指向冊子,問道:“你們都是寨中會玩的人,且說說看,這些東西能否制作?需要些什么?”
石地虎程,便算是有了雛形。
晌午時分,秦猛處理完手頭的軍務,返回官署后院打算歇息片刻。
剛進院門,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獨自立在墻角的臘梅前,正是林婉兒。
寒風輕輕吹過,拂動她的發絲和衣角,她卻渾然未覺,只是對著那幾點嫩黃出神,側影帶著一絲淡淡的寂寥。
“婉兒,外面風大,當心著涼。”秦猛讓親衛們自去休息,自己邁步走了過去。
林婉兒聞聲回頭,見是秦猛,白皙的臉頰瞬間飛上紅暈。
她略顯慌亂地低下頭,聲音很輕:“秦大哥……我只是在屋里待得悶了,出來走走。”
頓了頓,她像是下了決心,輕聲說道:“秦大哥,我明日該回去了。爹爹一人在家,年節里定然掛念。”
秦猛心中了然。這姑娘近日的情態,他如何感覺不到?只是他念及妻子月娘,心中唯有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