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各有幾十名飛虎衛持矛守衛,連只飛鳥都別想混過去。雪墻后,軍卒踩在掩體上拉弓。
勃發斤看著這嚴密到近乎苛刻的安排,心里那點想用牲口群沖亂隊形的念頭又沉了沉,卻仍不死心。
他悄悄對身邊親兵打了個手勢,讓他們待會兒驅趕牲口時故意放慢速度,試試能否找到破綻。
可秦猛早把他的心思摸得透徹。
眼看契丹人趕著大量牛羊,鬧哄哄地走到窄門。
他對著身邊親兵抬了抬下巴:“通知秦大壯,張龍,按制定的規矩來——五十匹馬,五頭牛,五十只羊到齊,就放十個俘虜過去。”
不多時,魯真那大嗓門的計數聲便順著風飄了過來。
而河這邊,張龍已點齊十名換好衣服的俘虜,將他們引向另一側的出口,沒有絲毫混亂之象。
冰河上,勃發斤看著牲口和俘虜有條不紊地交換,死死攥緊拳頭,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計劃落空。
——雪墻太厚了!窄門兩側的飛虎衛如鐵樁般立著,長矛斜指地面,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雪墻后方,數百上千個弓箭手嚴陣以待。
別說沖亂隊形,就連靠近都難。
就在這時,負責清點牲口的士兵突然高聲喊道:“大人!這幾頭羊不對勁!渾身發燙,還一個勁打噴嚏!”
秦猛眉頭一挑,早有準備的獸醫隊立刻提著藥箱沖了上去,將可疑的牛羊隔離到遠處的臨時棚圈。
——那是他斷定韃子不甘心,提前在離營地幾里外搭建的防疫區,棚子四周灑著石灰,通風良好,專門用來應對契丹人可能耍的手段。
事實上,秦猛考慮得還真周全。
韃子報復心強,壞得很,那些染了瘟疫的牲口就是故意夾雜其中,想讓秦猛收下后營地爆發疫病,牛羊死絕,如今卻被及時隔離開。
而這場交易最暗處的謀算,正藏在那些低頭趕路的俘虜之中。
一個滿臉滄桑契丹漢子走過秦猛身邊時,看似不經意地抬了抬頭,與秦猛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
——他是被俘虜中最先崩潰的,連日拷問下早已沒了反抗之心,又被秦猛灌輸思想洗腦。
如今已自愿成為鐵血軍寨安插在契丹部落的探子,待回到部落后,便會將部落的兵力部署、糧草囤積等消息傳出來,由暗部人員接觸。
像他這樣的“暗棋”,秦猛此次足足安插了二十余人,他們有一個特點,就是在部落一貧如洗。秦猛給了他們大把的金錢,又有保證書在。個個都是經過反復試探、確認可靠的人選。
天色越發陰沉,冰河上的交換接近尾聲。
“周人,這件事沒完。”勃發斤在馬上朝南岸大吼一聲,隨后悻悻離去。
在快踏上北岸時,他回頭望了一眼對岸隱隱綽綽的大群牲口,眼底滿是不甘與憤怒。
“那我等著你!”秦猛站在緩坡上,撥馬沖下坡。看著統計冊上“戰馬六千匹、牛羊萬只、黃牛一千頭”的數字,嘴角露出笑意。
這場換俘,表面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實則是無聲的較量。
勃發斤的武力試探、牲口疫病算計盡數落空,而秦猛一舉賺得第一筆萬多頭牲口的“戰爭財”。
待最后一名契丹俘虜過了河。
張龍快步走到秦猛身邊:“大人,所有牲口都已清點排查,分開驅趕往馬廄牛棚。獸醫說除了十幾頭染病的牛羊,其余都沒問題。那些‘探子’也按您吩咐混在俘虜里走了。”
“好!”秦猛點頭,目光投向契丹兵遠去的方向,寒風吹起他的大氅:“傳令下去,加強邊境巡邏,密切關注北岸韃子動向。”
“得令!”
趙平、周揚、李雄,連一向沉穩的嚴風,此刻都笑得合不攏嘴,圍到秦猛身邊。
人人拱手恭賀,滿是“恭喜秦知寨”“這回發了一筆橫財”的調侃,儼然一副“打土豪,分田地”的熱切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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