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些被俘虜的敵對部落的年輕女子們……
她們會成為群狼的盛宴,用以激勵這些年輕的惡狼繼續為塔瑪爾部落拋灑熱血。
而這場戰爭的指揮者,十二歲的庫吉薩,此時正坐在自己的馬上冷冷地看著眼前被他親手創造的人間煉獄。
在徹底攻陷敵對部落的大本營以后,他的父親杜爾班策馬來到他的身邊,用馬鞭一指前方不遠處的一座營帳對他說:
“我的兒子,在前面那座營帳中,有你的戰士們為你挑選的最美味的佳肴,現在去享用她吧。”
“她?”庫吉薩注意到了父親口中這個特殊的字眼。
和很多常見的語種一樣,在塔瑪爾部族的語中,表示女性的“她”和表示物品的“它”是完全不同的兩個詞。
“是的,我的兒子,那是戰士們為你挑選的禮物,他們都愿意把從俘虜中挑選出的最美麗的姑娘奉獻給你享用!”
“可是父親,我并不想和那些牛馬般的女人交合。”
庫吉薩搖了搖頭,緊接著用衣袖擦拭了一下手中的獵刀繼續說道:
“品嘗敵人的鮮血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享受了,所以我并不需要女人來撫慰什么。”
“這總歸是我們塔瑪爾的傳統,去試試吧,兒子,也許你現在還年輕,但你總有一天會理解這事有多美妙。”
杜爾班依然在努力勸著庫吉薩去奸淫前方大帳中的俘虜女孩。
庫吉薩這一次沒有再拒絕,而是跳下馬來,甩了甩獵刀上殘留的鮮血。隨后徑直朝著前方不遠處的大帳內走去。
等他用獵刀掀開營帳那用獸皮制成的簾子時,帳內一幅巨大的同樣畫在獸皮上的圖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很快便認出了,那是他們這次征討的敵對部落所供奉的圖騰——火焰之花。
同時讓庫吉薩感到有點意外的是,他眼前的大帳內竟然空蕩蕩的。
這里沒有任何活物的蹤跡,更沒有那所謂的作為佳肴被奉獻給他的俘虜女孩。
于是庫吉薩又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了這座巨大營帳的正中心。
這使得他能更清晰地看清面前懸掛著的那幅火焰之花圖騰。
圖騰上的那抹鮮艷的紅色來自某種不知名山花的花瓣晾干后磨成的粉末。
也許其中還夾雜著一些獸骨粉亦或是什么特殊的紅色礦石粉。
最后一定是用動物脂肪中烤出的油脂把這些混合起來,才制成了這樣的顏料。
顏料制成后,這個部落中的薩滿巫師們便會用成年野狼的毫毛制成大筆,又或是制成一把刷子。
再像做法似的地將顏料涂抹在一張暗黃色的獸皮上,最終繪制成了這朵仿佛來自地獄,永恒燃燒的火焰之花。
看著眼前的火焰之花圖騰,庫吉薩不以為意,并用帶著嘲諷的語氣冷冷地說:
“這可真是個漂亮又沒用的玩意兒。”
緊接著他又像意猶未盡似的,舉起獵刀指著火焰之花圖騰說道:
“你們供奉的這東西如果真的能庇佑你們的部落,你們又怎么會有如今的下場?”
這句話說完,庫吉薩便又繼續向前走了幾步,站到了畫著火焰之花圖騰的獸皮面前。
緊接著他再次舉起了自己手中那把烏黑色的獵刀,用刀尖指向了暗黃色的獸皮。
此時庫吉薩的獵刀上,因屠殺火焰之花信徒所沾染上的鮮血早已干涸…
“你的信徒們絕大部分已經死光了,茍活下來的那些也沒什么機會繼續信仰你了,所以…你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庫吉薩就這樣宣判了火焰之花的死刑,一如他指揮著塔瑪爾戰士們屠殺信仰火焰之花的部落中的部眾時一樣。
他用鋒利的獵刀朝著獸皮的正中心砍下,只一瞬之間,畫著火焰之花的獸皮便被從中心處砍出了一個大洞。
“火焰之花永不凋零!”這聲音來自于一個年輕女孩。
同時伴隨著這聲怒罵而來的,還有她從獸皮被砍破的大洞中向庫吉薩刺來的一柄骨制匕首。
要是換成以往,庫吉薩一定會手起刀落,砍斷這只握著武器向自己刺來的手。
但這次庫吉薩只是微微用了一個閃身,躲過了少女刺來的骨匕。
隨后他一把抓住了少女的手腕,將她的整個身子從獸皮后面扯了出來。
“我要殺了你!你這野蠻的畜牲!”被庫吉薩擒住手腕的少女朝他瘋狂地嘶吼著。
“和你有同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但和其他人相比起來,你未免也太弱小了點。”庫吉薩挑逗似的朝女孩說道。
緊接著庫吉薩便抬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握緊了拳頭,重重地朝著女孩嬌嫩的臉上砸了下去。
在接下的從正午一直到傍晚的這段時間里,庫吉薩用自己的行動印證了少女所說的那句話:最后的一朵火焰之花確實沒有凋零。
來自林海之子身體上散發出的溫度,成為了再一次點燃她這朵火焰之花的薪柴。
這一切結束以后,庫吉薩光著膀子走出了大帳,他的肩膀上還扛著被他用自己的獸皮大衣包裹起來的少女。
隨后他在一處篝火旁找到了自己的父親杜爾班。
當著所有塔瑪爾戰士們的面,他指著自己肩上不省人事的少女對父親說:
“父親,我已經為自己挑選好了,我要這個女人做我的新娘!”
成功攻陷敵對部落半個月之后,塔瑪爾部落勢力范圍中心平原上的庫吉薩的住所內。
“如果您執意要讓那個女人成為您的妻子,恐怕我們的部落將因此招來禍端。”
塔瑪爾部落中最高等級的薩滿祭司木力臺跪在地上對庫吉薩說。
此時的庫吉薩端坐在自己住所內的獸皮墊子上,不耐煩地回應著眼前的薩滿祭司:
“禍端?這片土地上所有與我們為敵的部落都已經被消滅了,我們塔瑪爾還能有什么禍端?”
“尊敬的林海之子,我由衷地希望您能仔細考慮一下我給您的建議,請您不要成為塔瑪爾部落的罪人。”
“你應該慶幸,我的獵犬今天已經吃飽了,所以你現在帶著你對我的放肆滾出去還來得及。”庫吉薩憤怒地指著木力臺大罵道。
木力臺隨即從地上站起身來,恭敬地向庫吉薩行過了禮,接著便走出了庫吉薩的住所。
他走以后,庫吉薩仍然余氣未消,站起身來指著木力臺離去的背影大喊:
“關于我的新娘,你們這些該死的薩滿膽敢再多說一句!我一定會像我的父親對待你們那樣,親手用獵刀割開你們卑賤的喉嚨!”
聲嘶力竭地罵完之后,庫吉薩重新坐回了鹿皮制成的墊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和他的父親一樣,從來都不相信這些薩滿口中的任何一句話。
但他好像又和他的父親不一樣,因為他從未親手殺過任何一名薩滿。
每次被這些薩滿口中稀奇古怪的預惹怒的時候,庫吉薩都會像這樣大罵著嚇唬他們一通,卻從未真正對他們動過手。
半晌之后,庫吉薩的氣息逐漸平復下來,此時的他猛一抬頭,突然看到了自己大帳的厚重簾子又被掀起。
他以為是那該死的木力臺去而復返,于是當即回身從木頭架子上拿起了自己的獵刀。
沒等掀開簾子的身影走進來,他便舉起獵刀朝著大帳的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嘴里嘟囔著:
“看來今天我的獵犬要加餐了。”
等他快步走到了門口,簾子也被徹底掀開,此時的他看清了來人,竟是自己的母親圖麗。
而圖麗也被自己兒子舉著獵刀的樣子驚住了,她笑著問庫吉薩:
“怎么?我的兒子,你要用你的獵刀揮向我嗎?”
“對不起母親,我沒有那個意思,我以為是那個該死的木力臺又來了。”
“又?這么說他已經來找過你了?”圖麗按下了庫吉薩手中的獵刀,隨后徑直走進了庫吉薩的住所內。
“是的,木力臺剛才來和我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他說我為自己挑選的新娘是不祥的。”
庫吉薩像是終于找到了人傾訴似的,向自己的母親吐槽著木力臺的奇怪語。
圖麗粗壯笨拙的身上仍然穿著獸皮制成的大衣,此時的她重重地坐在了庫吉薩住所內的鹿皮墊上。
“我的兒子,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你真的愛上了你帶回來的那朵小花嗎?”
“是的母親,我確信這一點,我確信我愛她。”
“能和我講講你這種愛的源頭來自于哪里嗎?”圖麗伸出大手抓住了庫吉薩的胳膊,把他拉到了自己身旁坐下。
庫吉薩坐在母親的身邊,放下了手中的獵刀,開始以一個正常少年與母親交談的語氣,緩緩向圖麗訴說起了他對擄來的那個姑娘的愛慕之情。
“母親,您知道嗎,我在那個女孩的身上看到了一種很強大的特質,像是一種肉眼無法看到的,隱藏在靈魂深處的力量。”
“哦?能讓我的兒子都覺得強大的力量,那到底是什么呢?”
“我也形容不出來,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她身上的那種看不見的力量一定來自于她們部落信仰的圖騰。”
“你是說火焰之花?”
“是的,她給我的感覺,就像她們部落那幅圖騰上的火焰之花一樣。”
“那又是什么感覺呢?”圖麗繼續問道。
這一次庫吉薩站起了身,面對著自己的母親,手舞足蹈地比劃了起來。
他說不出太多的形容詞,所以只能通過肢體動作來表達他心中對于那女孩的準確描述。
“像永恒燃燒的火焰。”庫吉薩把雙手舉過頭頂,一邊抖動著一邊說。
“又像我們之前見到過的那座噴發的火山。”
庫吉薩這次先是將雙手置于胸前,隨后用驟然上升的雙手模仿了火山噴發時的樣子。
圖麗被自己兒子這一番幼稚的手舞足蹈逗笑了,她笑著拉過了庫吉薩,使他重新坐回到自己身邊。
“愚蠢的狼崽子,你真該看看自己剛才的樣子,好像部落里那些薩滿。”
“我才不像那些廢物呢,我只是找不到什么適合形容我的新娘的詞語而已。”
“好了,你要表達的意思我已經知道了,也就是說,你一定要她做你的新娘嘍?”
“是的,母親。”庫吉薩堅定地回答了母親的提問。
圖麗沒有再繼續和庫吉薩聊下去,她站起了身向門外緩步走去。
在臨走到帳外之前,她突然轉過頭來對庫吉薩說:
“小庫吉薩,看來你真的強過你的父親,未來你會成為比他還要偉大的首領。”
“母親您為什么突然這樣說?”庫吉薩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母親。
圖麗并沒有回答庫吉薩的這個問題,而是直接掀開簾子走出了庫吉薩居住的帳子。
走出去以后,圖麗抬起頭看了看天上高懸著的圓月,隨后她緩緩閉上了雙眼。
同時她控制著自己粗壯的身體,笨拙地朝著天上月亮的方向跪在了地上。
她面向著圓月,以常人無法聽到的音量低聲祈禱:
“偉大的熊神拉戎,偉大的狼神葛沃,請細細聆聽我的祈禱。
感謝您們一直以來對我丈夫的庇佑,沒有因他的怠慢而降罪于他。
同時也感謝您們對整個塔瑪爾部族的庇佑,感謝您們賜予塔瑪爾戰士們的力量。
現在,我的兒子,塔瑪爾未來的首領,林海之子庫吉薩,他決心要迎娶一朵燃燒著地獄烈焰的魔花。
我在此懇求你們,請你們同樣保佑我的兒子,讓他永遠不要被魔花身上的地獄之火灼傷。”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