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他惡狠狠地說,“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拼一把!不過兄弟,這事兒要是成了,你可一定得帶我走!”
“放心。”鄭毅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我鄭毅說話,一向算數。”
就在這時,庭院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股強大的陰冷氣息,瞬間席卷了整個偏廳。
胖子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聲音都在發抖:“八……八爺回來了!”
他手忙腳亂地站起來,差點把椅子都帶倒了,拼命對鄭毅和漠塵使眼色,示意他們千萬別亂說話。
鄭毅和漠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門簾被一只蒼白修長的手掀開,一個身穿黑色官袍、頭戴高帽的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身形高瘦,面容蒼白,一雙眼睛深邃如墨,仿佛能看透人心。他身上沒有尋常鬼魂的陰森,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和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冷漠。
正是黑無常,范無救。
范無救的目光在偏廳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鄭毅和漠塵身上。他的眼神很平靜,卻讓人生出一種被徹底看穿的錯覺。
“你們就是崔玨讓我等的人?”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古老的墓穴深處傳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胖子已經嚇得縮到了墻角,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鄭毅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禮:“在下鄭毅,這位是我的同伴漠塵。見過八爺。”
范無救沒有理會他的行禮,而是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依然鎖定在鄭毅身上。
“崔玨說,你們有辦法對付‘陰山之主’?”他開門見山,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不敢說有十足的把握,”鄭毅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但我們有一些線索,或許能幫上忙。”
“線索?”范無救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那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一種譏諷,“地府追查了數百年都毫無頭緒的事情,你們兩個初來乍到的生魂,能有什么線索?”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鄭毅能感覺到,范無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壓迫感,遠比崔判官要強大得多。那是一種真正掌握生殺大權的上位者才有的氣勢。
“八爺說的是。”鄭毅沒有被他的氣勢壓倒,反而微微一笑,“我們的線索,確實不是來自地府。”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的線索,來自陽間。而且,與十殿閻羅失竊的法寶有關。”
話音剛落,鄭毅清楚地看到,范無救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崔判官必然會將他們最重要的籌碼——關于法寶的線索,告知范無救。這是他們能夠站在這里,和這位黑無常平等對話的唯一資本。
范無救沉默了片刻,整個偏廳里只剩下長明燈的燈芯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說來聽聽。”他終于開口,聲音依舊冰冷,但鄭毅能聽出,那冰冷之下,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興趣。
鄭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縮在角落里的胖子。
范無救會意,淡淡地瞥了胖子一眼:“滾出去,守在門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是!”胖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還貼心地把門帶上。
偏廳里只剩下他們三人。
鄭毅這才開口:“八爺,我們懷疑,‘陰山之主’之所以能屢次避開地府的追查,并且實力日益增強,是因為他掌握了一件失竊的法寶。”
“哪一件?”范無救追問。
“轉輪王的……生死簿。”
當“生死簿”三個字從鄭毅口中說出時,整個房間的溫度仿佛又下降了幾分。范無救的瞳孔猛地一縮,一股駭人的氣勢瞬間爆發,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死死盯著鄭毅,眼神銳利如刀:“你們怎么知道?”
生死簿失竊,是地府最高機密。除了十殿閻羅和少數幾位核心判官,幾乎無人知曉。這兩個生魂,是如何得知這個秘密的?
“我們不僅知道,還見過它的力量。”鄭毅沉聲說,“在陽間,我們追查過一個組織,他們能夠隨意篡改人的壽命,制造意外,甚至讓人死而復生。我們最初以為是某種邪術,直到追查到源頭,才發現他們所倚仗的,正是一頁殘缺的生死簿。”
他將自己和漠塵在陽間對抗那個神秘組織的經歷簡略地說了一遍,當然,隱去了所有關于“系統”和他們自身來歷的部分,只強調了他們如何發現線索,如何與持有生死簿殘頁的人交手。
漠塵在一旁適時補充:“那殘頁上的氣息,與酆都城的氣息同源,但更加混亂、邪惡。持有者并非魂體,而是一個活人。他能通過那頁紙,看到將死之人的信息,并進行有限的修改。”
范無救靜靜地聽著,面無表情,但鄭毅能感覺到,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殘頁在何處?”他問。
“被我們毀了。”鄭毅回答,“但那個組織并未覆滅。我們相信,他們手中還有其他的殘頁,甚至,他們背后的主使,就是‘陰山之主’。”
“證據。”范無救簡意賅。
“證據就是,那個持有殘頁的人在最后關頭,曾呼喚過‘陰山之主’的名號,并且他的靈魂在死后,并未被鬼差勾走,而是化為一道黑氣,憑空消失了。”鄭毅說道,“我們推測,‘陰山之主’利用生死簿,在陽間建立了一個勢力,為他收集生魂,壯大自身。這也能解釋,為何地府在陰間找不到他的蹤跡,因為他的根基,有一部分在陽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