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花樹下廝殺,花瓣紛飛,鮮血濺落。鄭毅不敢還手,只是狼狽地躲閃,他不明白,為什么昨日還護著他的師父,今日會變成這樣。
“師父,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鄭毅嘶吼著,眼中滿是淚水。
鬼花娘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冰冷。她知道,她必須狠下心來。只有這樣,才能讓緝魂衛相信,她與鄭毅劃清界限,才能保住他的性命。她想,只要她假裝殺了他,逼他離開冥界,回到陽間,他就能活下去。
可她終究還是下不了殺手。最后一劍,她明明可以刺穿鄭毅的心臟,卻偏了偏劍身,只劃傷了他的肩膀。
而就在這時,緝魂衛首領悄然出現,看著這一幕,冷哼一聲:“看來,你還是不肯死心。”
他抬手一揮,一道黑色的符咒,徑直飛向鬼花娘的眉心。
鬼花娘猝不及防,被符咒擊中,頓時渾身一顫,眼中的痛苦與決絕,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她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看著眼前的鄭毅,皺著眉,輕聲問:“你……是誰?”
緝魂衛首領看著這一幕,滿意地笑了。那道符咒,乃是冥界的忘魂咒,能抹去人指定的一段記憶。他本想殺了鬼花娘和鄭毅,可轉念一想,留著一個失憶的鬼花娘,更能牽制住可能會回來的鄭毅。
而鄭毅,看著突然失憶的師父,又看著虎視眈眈的緝魂衛,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咬著牙,看了鬼花娘最后一眼,轉身,踉蹌著跑出了鬼花塢。
……
鏡面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青色的鬼氣緩緩消散。
竹屋里一片死寂。
鄭毅早已淚流滿面,他捂著胸口,那里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著,痛得他喘不過氣來。原來,師父不是真的想殺他,她是在演戲,是在逼他走,是在保護他!
而漠塵站在一旁,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他終于明白,為何崔判官會說,鬼花娘的失憶,并非偶然,而是有人刻意為之。
鬼花娘怔怔地看著鏡面,眼中的茫然漸漸被淚水取代。那些被遺忘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而來。她想起了那個眉眼青澀的少年,想起了花樹下的教導,想起了緝魂衛的逼迫,想起了那道冰冷的忘魂咒。
“阿毅……”她喃喃自語,聲音顫抖,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片濕痕,“原來……原來是這樣……”
她抬起頭,看向鄭毅,眼中滿是愧疚與心疼:“阿毅,師父對不起你……”
鄭毅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跪倒在她面前,哽咽道:“師父,是我對不起你!若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被人陷害,不會失去記憶!”
鬼花娘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動作溫柔,一如當年。她的指尖冰涼,卻帶著一絲暖意,驅散了鄭毅心中多年的陰霾。
“傻孩子,”鬼花娘的聲音帶著哽咽,“你是師父的徒弟,護著你,是師父的本分。當年若不那樣做,那追殺你的人道法要比你師父要高上很多的……”
漠塵看著相擁而泣的師徒二人,輕輕嘆了口氣。他抬手一揮,將回憶鏡收起,轉身,默默走到了屋外。
屋外的風,依舊陰冷,曼珠沙華的香氣,卻似乎柔和了許多。
忘川的水,靜靜流淌,載著無數亡魂的執念,流向未知的彼岸。而鬼花塢中,那段被塵封的往事,終于隨著回憶鏡的映照,重見天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