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問話,易知玉輕輕挑了挑眉,目光溫然地看向她,語氣平常地答道:
“偶爾罷了。有時候出來鋪子里查賬,或是逛得乏了,便會順道過來用頓飯。”
她微微一頓,反問道,
“怎么了?”
沈月柔依舊維持著那副不經意的模樣,眉眼彎彎:
“哦,也沒什么。就是方才看見老板候在門口親自迎你,想著你定然是常客,與老板熟稔了,人家才會這般周到客氣呢。”
她頓了頓,又似想到了什么,微微偏了偏頭,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困惑,繼續問道:
“可若嫂嫂只是偶爾過來……那這京樓的老板,也未免太懂規矩、太講禮數了些,竟還特地在門口候著。”
她眨了眨眼,將話題輕輕一轉,語氣里帶著幾分少女式的天真猜測:
“不過,我瞧旁的那些客人進進出出,也沒見他這般殷勤周到呀?莫不是因為……二哥平日里來得勤,成了這京樓的貴客,所以他們愛屋及烏,對咱們沈家女眷也格外客氣些?”
終于聽到沈月柔將話題引到了這“重點”上,易知玉又是一聲輕笑。
她再次端起那盞溫熱的茶,用杯蓋不緊不慢地撥弄著浮在水面的碧色葉片,姿態閑適,仿佛在品味著沈月柔話里的深意。
慢悠悠地啜飲了一口清茶后,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平穩:
“你二哥……他確實是經常來此處。若論起來,倒也稱得上是這京樓的上賓了。”
這話落入沈月柔耳中,她心中的那點疑惑瞬間了然了。
——果然如此!
她就知道!
易知玉一個后宅婦人,怎可能有那般天大的臉面,能讓京樓老板都需親迎陪侍、恭敬備至?
搞了半天,終究還是沾了她那位好二哥沈云舟的光!
一切殊榮,一切體面,追根溯源,仍是牢牢系在沈云舟的身上。
若無沈云舟,易知玉不過是個空有侯府兒媳名頭的商戶女,哪能走到哪里都被人如此高看一等?
沈月柔垂下眼簾,借著放下茶盞的動作,掩去了眸底那抹混合著釋然、輕蔑與更熾熱野心的復雜光芒。
看來,她必須得加快步伐,盡快修復與那位位高權重的二哥沈云舟之間的關系了,她得盡快的,牢牢地抓住沈云舟這根通天梯。
只要將這層兄妹情誼牢牢握在手中,往后她沈月柔出門在外,豈不也能如易知玉今日這般,處處受人恭敬禮遇,風光無限?
如今易知玉所享受的這一切風光,將來又何嘗不能成為她的?
這念頭如同最烈的酒,燒得她心頭滾燙,幾乎要忘卻此刻身在何處。
心頭那點因易知玉“特殊待遇”而起的短暫詫異,此刻已被更為灼熱的算計與渴望徹底取代。
她仿佛已經看到,自已借著兄長之力,一步步登上那眾人仰望的云端。
一旁慢悠悠品著茶水的易知玉,將沈月柔眼中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貪婪與興奮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