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柔笑容溫婉,反握住她的手:
“過去的事,嫂嫂不必再提了。從今往后,咱們便是親姐妹一般,再不分彼此。”
易知玉用力點頭,目光柔軟卻堅定:
“是,你為我擋這一刀,又在背后留下……那樣深的疤痕。這份情,我一輩子記著。從今往后,我定將你當作親妹妹疼惜。”
這話音剛落,沈月柔臉上的笑意驀地僵住。
她眼珠倏然睜大,仿佛沒聽清一般,聲音都有些發飄:
“什么?……什么疤痕?”
易知玉面露慚色,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疼惜與歉然:
“大夫說……你肩后那傷口刺得深,皮肉損得厲害,往后……恐怕是要留疤的。”
沈月柔這回徹底聽清了。
她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連嘴唇都白了三分。
方才那副溫順柔婉的面具驟然碎裂,聲音失控地拔高,尖利得幾乎刺耳:
“什么?!會留疤?!”
易知玉被她驟變的臉色嚇了一跳,連忙握住她的手,急急安撫:
“妹妹別急!我已經派人去尋最好的祛疤膏藥了,定會想方設法讓那疤痕淡下去,不至太過顯眼……”
她眼中水光浮動,聲音哽咽,
“月柔,這疤是為我而留,是我對不住你。你若心里難受,怨我、怪我,沖我發火便是……我絕無半句怨。”
沈月柔此時才驚覺自已失態。
可“留疤”二字如同冰錐,狠狠扎進她心里——女子身背一道猙獰疤痕,日后婚嫁被夫君看到了怎么辦!
她死死掐住掌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用盡全身力氣才將那幾乎要沖破喉嚨的驚怒狠狠壓回心底。
可臉上肌肉卻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好半晌,才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干澀得如同沙石摩擦:
“我……我怎會怪嫂嫂。受傷本就是意外,留疤……也是命數使然。嫂嫂真的不必這般自責,我、我沒什么的。”
易知玉卻仍是一臉歉然,目光細細掠過她的臉,輕聲問道:
“妹妹當真不怪我?可方才……你聽見會留疤時,臉色很是不好。”
沈月柔心頭一凜,立刻又逼著自已將唇角向上提了提,努力讓那笑容看起來溫順柔和些:
“自然是不怪的。方才只是一時驚訝,難免失態……嫂嫂千萬別往心里去。”
易知玉這才緩緩點了點頭,可眼中的愧色絲毫未減,反而蒙上一層薄薄的水光,聲音也哽咽起來:
“妹妹這般體諒我……我、我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沈月柔維持著臉上那僵硬得快要碎裂的笑,一字一句道:
“都是姐妹,何必總說這些見外的話。只要嫂嫂平安無恙,我留道疤……真的不算什么。”
“你放心,”
易知玉握住她的手,語氣鄭重,
“我一定為你尋來天下最好的祛疤良藥,定讓那痕跡淡到最小。”
“那就……多謝嫂嫂了。”
沈月柔垂下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暗潮。
易知玉這時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輕輕“呀”了一聲:
“瞧我,光顧著說話,藥怕是快要煎好了。你且靠一會兒,莫要亂動,我去將藥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