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我們跟著這位小師父進去吧。”
易知玉頷首,隨她一同邁步。
穿過前院,沿青石小徑往深處行去。
暮色掩映下的寺廊幽深靜謐,唯有三人腳步聲輕輕回蕩。
走著,易知玉悄然側首望向沈月柔,眸中漾著真切感激之色,聲音也放得輕柔:
“今日真是多虧你了,月柔。若非看在你情面上,大師恐怕不會允我入寺……這份人情,我記在心里。”
沈月柔心中得意如漣漪蕩開,面上卻只彎了彎唇角,語氣隨意得仿佛真是舉手之勞:
“嫂嫂何必客氣,我們本就是一家人。你能順遂如愿,我也歡喜。”
她稍頓,又溫聲補了一句,
“何況你既誠心而來,我怎能讓你白走這一趟?”
易知玉聽罷,眼中動容之色愈深,輕輕點了點頭,那份全然信賴的姿態落在沈月柔眼里,只讓她心底那叢隱秘的得意之火,燃得愈發明亮搖曳。
不多時,二人便在那位年輕僧人的引領下走至一處僻靜的院子。
院中并排三兩間廂房,檐角隱在古樹枝葉下,門前石階已生出薄薄青苔。
年輕僧人止步轉身,合十道:
“二位施主,此處便是客房。若有需要,可至前院尋人。”
畢便垂首退去,步履輕悄,轉眼消失在廊角暮色里。
沈月柔環顧院中,隨即指向朝南那間略寬敞的屋子,溫聲道:
“嫂嫂,這間屋子亮堂些,你便住這間吧。我就在你隔壁,彼此也好照應。”
說著,她又含笑補充:
“咱們先稍作歇息,待齋飯備好,我再喚你一同去用。這歸元寺的素齋雖簡樸,卻別有風味。”
她抬眼望了望漸暗的天色,
“今日時辰已晚,尋慧明大師批命消災之事,便等明日一早再說,可好?”
易知玉點頭應道:
“都聽妹妹安排。”
“那我先陪嫂嫂看看屋子。”
沈月柔說著,已挽起易知玉的手臂,推開那扇虛掩的房門。
屋內陳設確實簡樸,甚至透出幾分歲月浸染的舊意。
墻面灰漆已有些斑駁,窗欞木色深暗,卻收拾得極為整潔。
一張素榻靠墻而設,被褥雖半舊,卻漿洗得干干凈凈;
房中只擺著一張圓木桌并兩把椅子,桌上置著一套青瓷茶具,壺嘴還微微冒著熱氣,似是剛備好的清茶。
沈月柔目光掃過屋內,語氣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
“寺中清苦,屋舍也年久失修,比不得府里舒適。還望嫂嫂莫要嫌棄。”
易知玉卻輕輕搖頭,眸光柔和地掠過屋內每一處簡樸的布置,聲音里透著真心實意的敬重:
“我怎會介意這些?大師們一心向佛,不重外物,反倒更見修行之誠、品格之高。能在此等清凈處暫住,已是福分。”
她說著,走向窗邊,伸手輕觸那洗得發白的棉布窗簾,眼底一片澄澈安寧。
緊接著她又在屋內緩步走了一圈,指尖輕觸過桌面、椅背,最后停在窗邊。
她轉過身望向沈月柔,眼中帶著幾分單純的好奇:
“只是……這廂房收拾得未免也太快了些。咱們才剛到,屋里便已齊整妥帖,連茶水都是溫的——倒像是早料定我們會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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