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疑惑愈深,忍不住低聲道:
“這里……似乎格外清靜。”
沈月柔早已備好說辭,當即溫聲解釋:
“慧明大師性喜清凈,不愛喧鬧香客擾了修行。因此平日只接待幾位相熟的居士,寺中才會這般安寧。”
她說著,輕輕挽住易知玉的手臂,語調里帶著撫慰般的笑意,
“人少些才好呢,正方便嫂嫂靜心禮佛,與大師細細交談呀。”
易知玉聞,雖點了點頭,目光卻仍停留在寺廟門楣之上,像是忽然察覺了什么異樣,伸手指向那塊高懸的匾額:
“只是……這廟宇瞧著頗有些年頭,可大門上那塊‘歸元寺’的招牌,怎么看著如此嶄新?倒像是近日才掛上去的。”
沈月柔順著她所指方向抬眼望去——果然,那塊黑底金字的匾額油亮醒目,木色尚鮮,漆光猶潤,與周遭斑駁古舊的灰墻朽木格格不入,顯眼得近乎突兀。
她心中當即一沉,暗罵辦事之人粗心蠢鈍。
既然要偽裝成香火古寺,怎連匾額做舊這般基本的工夫都疏漏了?
這般嶄新的招牌懸在此處,豈非明晃晃惹人生疑?
心思電轉間,她面上卻已漾開一抹恍然輕笑,語氣溫軟如常:
“嫂嫂真是細心。說來這事也巧——前些日子我來進香時,見寺宇年歲太久,實在是破舊了一些,便想著捐些銀錢,將廟堂殿宇修葺一番,也算是為自已積些功德。可住持大師卻婉拒了,只說‘外在形貌不過皮相,心中佛性方是根本’,修廟之事不必急在一時。”
她語調微頓,目光落回那嶄新匾額上,笑意里添了幾分無奈與懇切,
“我實在過意不去,再三懇求,大師才終于松口,允我捐換了這塊早已朽壞的舊匾。這不,前兩日剛掛上,漆色還新著,叫嫂嫂見笑了。”
易知玉聽罷,眼底那縷疑慮漸漸消散,轉而浮起一絲了然與贊許:
“原來如此……難怪這般醒目。妹妹真是有心了。”
沈月柔心中一松,順勢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將話題輕巧帶過:
“不過是些微小事罷了。咱們別總在門口站著了,快些進去吧。”
她聲音壓低幾分,透著隱隱的期待,
“早些為嫂嫂引見住持大師,也方便咱們在這里頭誠心禮佛,消災劫難呀。”
聽到沈月柔這話,易知玉面上終于綻開一抹舒展的笑容,點了點頭:
“好。”
二人朝著那扇半掩的、透著幽寂與隱秘的寺門走去。
暮色漸濃,將兩道纖影長長地投在石階上,也掩去了沈月柔眸中一閃而過的晦暗光彩。
二人相攜邁過門檻,踏入了寺中。
院內古樹參天,暮色透過枝葉篩下斑駁光影,更顯得庭院幽深寂靜。
才走了幾步,便見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僧自殿前廊下緩步迎來。
他身著半舊袈裟,手持一串烏木佛珠,面容清癯,目光沉靜,身后還隨著兩名垂首合十的年輕僧侶,確是一派得道高僧的氣度。
“阿彌陀佛。”
老僧在她們身前站定,聲音蒼厚平和,
“沈施主今日又前來祈福了。”
沈月柔當即斂衽施禮,姿態恭敬中透著一絲熟稔:
“大師安好。近日總覺得諸事纏身,運勢不順,心中難安,特來求大師指點迷津,化解劫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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