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曉夫人今日要過來用飯,在下早已命人將酒菜備妥,只等夫人駕臨了。”
他語氣里的那份敬重,幾乎要滿溢出來,一點都不像是尋常客套。
易知玉見狀,只是微微一笑,頷首道:
“掌柜的這般也太客氣了些。我不過是攜妹妹來用個便飯,何須勞動你親自在門口相候?”
那掌柜立刻又抱了抱拳,姿態放得更低:
“夫人能過來用飯,是京樓的榮幸。在下在此恭候,實屬分內之事,應當的,應當的。”
說著,他側過身,朝著樓內方向做出了一個標準的“請”姿,
“夫人,小姐,里邊請。”
易知玉點了點頭,側過臉看向身旁的沈月柔,眉眼溫和:
“月柔,我們進去吧。”
一旁的沈月柔,自看到京樓門口竟有人專程等候起,心中便已掀起了波瀾。
再聽易知玉喚那人“掌柜的”,心頭更是猛地一跳——這竟是京樓的老板親自出迎!
這可是名震京華、號稱“天下第一樓”的京樓!
能在此處穩坐老板之位的人,絕非等閑。
她曾聽人議論,京樓背景深不可測,往來賓客非富即貴,便是尋常四五品的官員到此,也未必能勞動老板露面。
可易知玉……不過一個內宅婦人,竟能讓這位分量不輕的老板親自候在門口,辭舉止間奉若上賓?
這面子,這排場……未免也太駭人了些。
她心中驚疑不定,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被易知玉輕聲一喚,立刻回過神,迅速將眼底那抹震驚壓了下去,換上溫婉嫻靜的笑容,聲音輕柔:
“好的,嫂嫂。”
說罷,她便做出副乖巧模樣,微微落后半步,跟在易知玉身側,一同朝樓內走去。
老板親自在前引路,步履穩健,態度卻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距離。
穿過京樓那布置得極盡奢華卻又不失雅致的大堂時,行至樓梯口,老板停下腳步,轉身再次躬身,手臂引向通往二樓的階梯:
“夫人,天字一號包廂已為您預備妥當,酒菜亦已齊備。請您隨在下上樓。”
易知玉輕輕“嗯”了一聲,便攜著沈月柔緩步上樓。
包廂設在二樓最里側,推門而入,只見內里陳設清雅,臨街是一排雕花長窗,視野開闊,窗下置著一張花梨木圓桌,桌上汝窯茶具瑩潤生光,墻角香爐吐出裊裊青煙,清芬襲人。
“酒菜稍后便上,夫人與小姐請稍坐。”
老板親自為二人斟了茶,這才躬身退了出去,臨走還將房門輕輕掩實。
包廂內一時靜了下來,唯聞窗外隱約的市聲,與樓板縫隙間漏下的、模糊不清的談笑。
熏爐里青煙筆直,紋絲不動,更襯得這一方天地幽深靜謐。
小香安靜地侍立在易知玉身后,垂眸斂目,呼吸輕緩,隨時待主子一個眼神、一聲輕喚。
沈月柔今日出門并未帶上小翠,此刻廂房內除了她們二人,便只有小香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