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已則快步走到柜臺后,取出算盤,噼里啪啦一陣熟練的撥動,又提筆在灑金箋上快速書寫,
片刻后,雙手捧著一張墨跡未干的賬單,恭敬地遞到易知玉面前:
“夫人,這是今日所有玉器的細目與總價,請您過目。”
易知玉輕輕“嗯”了一聲,接過賬單,垂眸細看。
一旁的沈月柔也忍不住好奇,微微傾身湊了過去。
當她的目光落在賬單最下方那個醒目的數字上時,瞳孔不禁微微一縮,心頭狂喜的浪潮轟然涌起——
壹萬兩整!
今日這些玉器首飾,竟要花費整整一萬兩銀子!
算上這些日子以來,易知玉流水般送到她房中的綾羅綢緞、珠寶釵環、珍奇補品……
零零總總加起來,怕是已從這位“好嫂嫂”手中得了不下三萬兩的好處!
這三萬兩雪花銀,尋常人家幾輩子都攢不下,如今卻輕飄飄地落入了她的私囊。
沈月柔只覺一股滾燙的興奮直沖頭頂,眼中那點光亮霎時變得更加灼熱、更加貪婪,幾乎要迸濺出來。
她趕緊垂下眼簾,借整理袖口的動作,掩去眸中幾乎失控的亢奮。
指尖卻因激動而微微發顫,觸碰到袖中冰涼絲滑的布料,那真實的觸感提醒著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易知玉目光輕輕掃過賬單,面上依舊是一片沉靜無波,仿佛那上面的數目與尋常開銷無異。
她只是略略側首,對著身后侍立的小香,聲音輕柔地喚了一聲:
“小香。”
小香立刻會意,動作利落地從隨身錦囊中取出一疊銀票,雙手奉與掌柜。
掌柜連忙躬身接過,臉上堆滿笑容,連聲道:
“多謝夫人,多謝夫人!夫人小姐慢走,東西稍后便差人穩妥地送到府上!”
一旁冷眼旁觀的沈月柔,將易知玉這眼都不眨便撒出巨款的做派盡收眼底,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幾乎壓抑不住的、混合著鄙夷與輕蔑的冷光。
——蠢貨。
真真是蠢鈍如豬,好騙到了極點。
自已不過是學著顏氏上一世假裝真誠的路數,稍加布局,演了場簡單的“救命”戲碼,竟就能將她收得如此服服帖帖,心甘情愿地掏出大把銀錢,眼都不眨一下。
難怪上一世會被顏氏盯上,這般有錢無腦、心腸又軟得如同面團的冤大頭,誰見了不想將她當成取之不竭的錢袋子?
自已不過是略施小計,她便感恩戴德,掏心掏肺,恨不能將整個身家都捧來“報答”。
就如同上一世對顏氏那般,恨不得將所有好東西都塞給那位“好大嫂”,如今不過是換了自已,這換湯不換藥的把戲,竟也照樣奏效。
重活一世,竟還是這般愚蠢,這般好拿捏。
這般量身定做般的“墊腳石”,簡直是為她沈月柔的青云路鋪就的。
根本無需再多費周折,就已將易知玉牢牢捏在掌心,予取予求。
正當沈月柔心中翻涌著這些冰冷而得意的心思時,易知玉已結清了賬目。
她轉回身,目光恰好捕捉到沈月柔眼中那絲幾乎要溢出來的、近乎貪婪的興奮光芒。
易知玉唇角幾不可察地輕輕一勾,那弧度快得仿佛只是光影錯覺。
下一瞬,她便已恢復了慣常的溫和神色,對著沈月柔柔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