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已方才的失態,她急忙用帕子掩住嘴角,借輕咳幾聲掩飾窘迫,動作略顯倉促地重新坐回椅中。
“我……我沒事。”
她的聲音還有些微不穩,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沈月柔卻已將體貼小姑子的角色扮演得滴水不漏。
她執起茶壺,徐徐斟滿一杯溫茶,輕輕推到易知玉面前,語氣柔得像三月春風:
“嫂嫂先喝口茶,定定神。”
易知玉神思恍惚地接過,指尖碰到杯壁時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她低頭抿茶,溫熱的液體滑入喉中,似乎稍稍驅散了那徹骨的寒意,臉上也漸漸恢復了幾分血色——盡管那血色淺淡得近乎透明。
沈月柔順勢伸出手,在易知玉背上輕輕拍撫,動作輕柔得像在安慰受驚的孩童。
她的聲音壓得低低的,滿是自責:
“都怪我不好。瞧嫂嫂這臉色,白得嚇人……定是這故事太過凄慘,勾起了嫂嫂的不適。早知如此,我就不該硬拉著你來看的。”
易知玉放下茶杯,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顯得格外脆弱:
“真的無事……不過是看得太入神,一時沉浸其中罷了。”
“原來是這樣,”
沈月柔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快得讓人難以捕捉,
“妹妹還以為這故事里的情節太駭人,嚇著嫂嫂了呢。”
她話鋒一轉,語氣又輕快起來,仿佛真的只是閑聊觀感:
“不過這戲也難怪一票難求,演得確實精彩。嫂嫂說是不是?”
易知玉的指尖微微收緊。她再次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卻有些干澀:
“……是啊,很精彩。”
沉默片刻,她忽然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沈月柔。
那眼神深處藏著某種急于求證、卻又極力壓抑的情緒。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這般特別的故事……妹妹可知,是誰寫的本子?”
沈月柔眉梢幾不可察地一挑。
——來了。
她心中輕笑。
易知玉果然慌了。
這故事與她前世的經歷重疊至此,她怎么可能不疑惑不震驚?又怎么可能不害怕不驚慌呢?
不過就算她問也問不出什么,因為自已花錢讓醉云樓演這出故事都是暗中進行的,根本沒人知道是何人,這醉云樓收了錢也不會多問什么。
想到這,沈月柔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好奇神色,她微微傾身,聲音里帶著幾分天真的探詢:
“怎么?嫂嫂竟喜歡這故事到這般地步,連何人寫的本子都好奇上了?”
她的目光落在易知玉依舊蒼白的臉上,語氣輕柔,卻像一根細針,緩緩探向對方最不安的地方。
易知玉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略顯僵硬的微笑,聲音也輕得有些飄忽:
“是啊……確實有些好奇。”
沈月柔見狀,眼底的笑意如漣漪般漾開,面上卻仍是那副體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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